安小琳按照林浩的指引，向着前方驶去。
车灯照亮的前方，除了空旷的路面，便是那些无声的灾难痕迹。
报废的车辆越来越多，有的甚至叠撞在一起，将道路堵住一小半，迫使安小琳不得不减速，小心地从缝隙或路肩挤过。
血迹几乎成了路面的新涂层，大片大片的暗红色，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油亮。
偶尔能看到一两具较为完整的尸体躺在路边，姿势扭曲，但从远处无法分辨是遇难者还是……暂时安静的疯子。
比尸体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些散落在血迹中的“零件”。有些还勉强能看出原本属于人体的哪一部分，有些则完全是一团模糊的血肉组织，被反复碾压，成了道路的一部分。
纪非凡一直半探着身子，注意着侧方和后方的动静，手里的弓搭着一支箭，但没有上弦，只是随时准备着。
“太安静了，”他低声道，声音几乎听不见，“那些东西……好像没追出来？”
“可能还在享受“盛宴”吧，”清水接口，目光警惕地扫过一片漆黑的周围，“也可能……它们暂时被限制在了人口更密集的区域。别放松警惕。”
大约行驶了十几公里，前方出现了零星的低矮建筑轮廓。
第一个小镇到了。
说是小镇，其实更像是公路沿线扩展开的一片居民区，一条主街，两侧是些店铺、餐馆、汽修厂和民房。此刻，这里没有丝毫生气。
好几处房屋的窗户破碎，门板倒塌。
一辆小轿车撞进了路边的便利店，货架倒塌，商品散落一地。
主街中央，一辆翻倒的皮卡车还在微微冒着黑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和什么东西腐败的混合气味。
没有灯光，没有人影，也没有疯子的身影。
“直接穿过去，不要停，不要减速。”清水的声音很冷静。
安小琳点头，深吸一口气，将油门往下踩了几分。引擎轰鸣声在死寂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就在她们的车即将驶过小镇中心时，左右侧的居民小巷里缓缓浮现出数个身影。
“嘻嘻……有声音……车……”
“咯咯……有猪仔！！！”
它们从巷口跑了出来！手里还拖拽着新鲜的人体组织。
“加速！”清水喝道。
安小琳猛地将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咆哮着向前冲去！疯子们似乎被突然增强的引擎声刺激，发出兴奋的尖啸，手脚并用地朝着马路中央扑来，试图拦截车辆！
“砰！砰！”
车身剧烈震动了两下，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和骨骼碎裂的闷响。一个疯子被直接撞飞，滚落到路边。另一个则被卷到了车底，车轮碾过，带来一阵颠簸。
后视镜里，还能看到剩下的疯子追着车尾灯，挥舞着肢体，发出欣喜的狂嚎，但很快就被甩远，重新融入小镇的黑暗。
车内无人说话。
“这只是开始。”纪非凡放下了一点车窗，让外面带着血腥和焦糊味的冷空气灌进来一些，“下一个，可能更糟。”
清水的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
又行驶了约莫十公里，第二个居民楼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这个比前一个稍大，房屋更密集些。
还没完全进入街区，她们就看到了不一样的情况。
镇口的主路上，横七竖八地停着好几辆车，有的撞在一起，有的侧翻，将道路堵得严严实实，形成了一道粗糙的路障。路障后面，影影绰绰，似乎有不少身影在晃动。
更重要的是，车灯照过去，她们看到了火光。
几处房屋在燃烧，黑烟滚滚升腾，火光映亮了附近兴奋雀跃的猩红身影。尖笑声、惨叫声随着风隐隐传来。
这里显然正进行着一场更大规模的“狂欢”。
“过不去了。”安小琳踩下刹车，越野车在距离路障百米外停下。
“退回去一点，熄火。”清水迅速做出判断，“不能硬闯，也不能在这里久留。看看有没有别的路绕过去。”
林浩急忙回忆：“有！我记得有条……老路，能绕过这个镇子，就是不太好走，是以前的土路，可能导航都没显示。”
“走。”清水道。
林浩努力辨认着窗外黑暗中的地形，指着右侧的岔路口：“那边？应该是。”
安小琳不再犹豫，挂上倒挡，将车缓缓退到那条岔路口，然后拐了进去。
道路瞬间变得颠簸崎岖，显然是年久失修的土石路。车灯照亮前方坑洼不平的路面和高耸的杂草。
速度不得不慢下来。在这狭窄颠簸的小路上，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远处镇子里的火光和喧嚣渐渐被茂密的树木隔绝，变小，最终只剩下引擎的声音，以及他们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这条路比预想的还要长，还要难走。颠簸了将近二十分钟，就在所有人都开始感到焦虑时，前方豁然开朗，土路重新连接上了那条北向的柏油公路。回头望去，那个燃烧的街道已经被远远甩在了侧后方。
“出来了！”林浩松了口气。
“继续。”清水看了一眼后视镜，确认没有东西跟上来。
重新驶上平坦的公路，速度提了上来。又开了几分钟，按照林浩的指示，她们拐进了另一条岔路。这条路蜿蜒向上，两侧是茂密的山林。
“翠湖山庄就在这条路尽头。”林浩解释道，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期待和紧张。
山路盘旋，路灯还亮着。道路也不再像其他地方那样，鲜血淋漓。这种远离人烟的寂静，此刻却带来了一种奇特的安全感。
终于，在绕过几个弯道后，前方出现了一个广阔的平地。别墅和庄园零星散落在不远处。
她们一路前行，穿梭在山庄内，掠过一栋又一栋造型精致的房屋，最终停在了半山腰一处别墅前。
这栋别墅几乎独占了一整个半山腰，外围是一片偌大的湖泊，还有几片精心种植的花园。
“就是这里了。”林浩的声音有些发干。
安小琳将车缓缓停在大门外。所有人看向清水。
“纪非凡，李微安，林浩跟我下车查看。安小琳，车不要熄火，随时准备。宇慧，林浩，注意周围和后方。”
她推开车门，握紧军刺，第一个踏入了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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