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屹川早在贺云帆离开德国前,便得知席若初追来的消息。
他并未刻意躲避,只是专心准备着慕尼黑工业大学的访学申请。
曾经被搁置的梦想,正重新在他的笔下发光。
为方便他在德国生活,唐父托纪晚安替他购置了一套公寓。
巧的是,两人的住处就在同栋楼的对门,来往之间愈发熟稔。
又是一个傍晚,唐屹川刚修改完设计图的一处细节,揉着发酸的眼睛,门铃响了。
猫眼里,刚下班的纪晚安提着他随口提过的土耳其烤肉卷,还有几盒小吃与一杯热可可。
看着满手食物,唐屹川眼睛一亮:“哇,纪医生这是扫荡了整条小吃街?”
纪晚安熟练地换上拖鞋,将外套挂在玄关,又给自己倒了杯水,才笑着走近。
“谁让某只小猫整天宅在家里画图,我这个邻居只好换着花样投喂了。”
又是这般调侃的语气,唐屹川耳尖微热,抬手将一块烤肉卷递到她唇边。
纪晚安就着他的手轻咬一口,余光瞥见散落一地的草稿纸,便弯下腰,一张张拾起、抚平。
画稿线条流畅,技法成熟,却仍缺一份独特的个人风格。
她沉吟片刻:“灵感往往藏于生活。或许你该多出去走走,观察周遭——有时最精彩的创意,就在日常之中。”
唐屹川心不在焉地吃着东西,脑中仍盘旋着白日里一闪而过的灵感。
得知席若初追来德国后,他曾掠过某个模糊的念头,却始终未能捕捉。
“再说吧。”他放下食物,神情倦倦地望向那些铺平的废稿。
纪晚安点开手机,递给他一条新闻——上面是他上次随手绘制的机械结构图,已被一家德国车企采用,刚刚在车展亮相,反响热烈。
“上次你画的草图,我以你的名义投给了他们设计部,如今已是新车型的核心部件。”她的声音温和而笃定,“你要相信,自己本就是最优秀的设计师。”
在她坚定的目光里,唐屹川接过手机,看着报道下方专业人士的高度评价,眼眶微微发热。
他已经太久没听到这样的肯定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是从他喜欢上席若初起,所有人的目光都变成了“那个追着学姐跑的富二代”,而非“那个有才华的设计师”。
见他再度陷入沉默,纪晚安状似无意地开口:“最近手术排得太满,有些累。我跟主任请了年假……就当陪我散散心,好吗?”
唐屹川看出她的心意,轻轻点了点头。
第一天,他们在慕尼黑老城区漫步,看夕阳为古老建筑镀上金边。
第二天,他们驱车前往巴伐利亚的乡村,品尝地道的啤酒与烤猪肘。
休整一日后,他们登上了楚格峰。
当真正站在阿尔卑斯山的雪峰之巅,唐屹川清晰地感到——那些禁锢心底的情绪,正在凛冽山风中一点点消散。
他的鼻尖冻得通红,眼眸却亮得惊人。
“纪医生,谢谢你。”
连续一周。
他们走遍了南德有名的风景。
唐屹川每晚回到酒店的第一件事,便是拿出速写本,疯狂记录奔涌的灵感。
回程路上,他兴奋地展示自己的新系列设计。
“你看,我给这个系列取名——‘重生’。”
新的生活,新的起点。
纪晚安望着他的侧脸,眼底的欣赏毫无保留。
六小时后,他们回到慕尼黑。
下车前,纪晚安解开安全带,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我更加确定自己的心意。”
唐屹川被她专注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刚想开口,便听她继续说:
“屹川,请允许我这样唤你。”
“给我一个讲述自己故事的机会,好吗?”
她认真凝视着他,纤细的手指微微攥紧,连呼吸都透出些许紧张。
“好。”
得到回应,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
“小时候因为早产,我身体一直很差。父母工作忙碌,我常年与保姆相伴……几乎没有朋友。”
“我曾一度觉得,活着并无意义。”
唐屹川心口一紧,神色微动。
纪晚安轻轻握住他的手,声音温软:
“但你出现了。”
“那个阴天的午后,你翻墙到我家寻找羽毛球。你拽着我,叽叽喳喳让我做你的‘人梯’。临走时,你塞给我一颗糖。”
“从那天起,我开始期待每个午后,期待你的到来。”
“那个没有阳光的下午,成了我生命中最温暖的光。”
“屹川,如果没有你,我或许……早就放弃了。”
“离开后我一直在治疗,也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这些年,我始终关注着你的消息。得知你来德国,我便放下一切来找你。”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而坚定:
“所以,你愿意……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吗?”
唐屹川心跳如擂,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大约是看出他的犹豫,纪晚安轻声说:“不急,你可以慢慢考虑。”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