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反击
顾长风握笔的手微微一顿，并未抬头，声音平静无波：“学堂乃读书之地，王兄若是无事，还是请回吧。”
“嘿！你小子还挺横？”王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伸手一挥，将顾长风刚研好的墨汁打翻在地。
墨汁四溅，几点乌黑在顾长风的衣摆上晕开，触目惊心。
“装什么清高！”王宝冷哼一声，满脸鄙夷，“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出身，一个臭卖豆腐的，也配跟我们坐在一间屋子里？我看你还是趁早滚回去卖你的豆腐吧！”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旁边的几个跟班也跟着起哄。
不远处的赵子轩一行人，虽未出声，却也坐在位置上冷眼旁观，偶尔添油加醋几句，只想将顾长风踩进泥里。
顾长风缓缓抬起头，目光清冷如寒潭，直直地盯着王宝与赵子轩等人。
那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赵子轩瞬间火冒三丈，撸 着袖子就要扑过来，却被身旁一个狗腿子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那人附在赵子轩耳旁低语了几句，赵子轩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瞬间颓然坐回椅上。
但他眼中的怨毒并未消散，死死盯着顾长风，恨不得将其剥皮抽筋。
王宝被顾长风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随即又觉得丢脸，硬着头皮色厉内荏地吼道：“看什么看！不服气啊？”
顾长风没说话，只是默默放下笔，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一点点擦拭着桌上的墨渍。
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仿佛眼前的人根本不值得他浪费一丝情绪。
这种无声的蔑视，比任何反驳都更让王宝感到难堪。
“你……”王宝气得脸色涨红，扬起手就要去推顾长风。
就在这时，学堂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王宝，你在干什么？”
众人回头，只见学堂的周夫子正背着手站在门口，眉头微皱，神色不悦。
王宝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回，讪讪地笑道：“夫子，我……我就是跟顾兄开个玩笑。”
周夫子冷哼一声，看了眼神色淡然的顾长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玩笑？学堂重地，岂容你们胡闹！”周夫子沉声道，“王宝，罚抄《论语》十遍，明日交上来。”
王宝脸色一变，却不敢反驳，只能狠狠瞪了顾长风一眼，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周夫子走进屋内，开始授课。
顾长风端坐在角落，神色专注，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但王宝显然不想就此罢休。
他坐在前排，时不时回过头，对着顾长风做鬼脸，或者故意把书本扔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响，试图引起顾长风的注意。
顾长风依旧不为所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无视，让王宝更加恼火。
终于，在周夫子上完一节课离开学堂后，王宝拿过一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立马将周围的同学引了过去。
学子们看着纸上的内容哈哈大笑。
片刻之后，王宝吹干纸上的墨迹，将其揉成一团，瞄准顾长风，用力扔了过去。
纸团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正在看书的顾长风额头上，然后弹落在地。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王宝。
王宝被他看得心里发虚，但想到周围还有同学在，便强撑着胆子，挑衅地扬了扬下巴：“看什么看？不服气啊？”
顾长风没有说话，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团，慢慢展开。
纸上画着一个乌龟，旁边还写着“豆腐佬”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周围的同学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顾长风的笑话，或者期待他像往常一样忍气吞声。
然而，顾长风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后将纸重新揉成一团，放在了桌上。
他拿起毛笔，蘸了蘸墨，在另一张纸上飞快地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快，笔走龙蛇，仿佛在写什么重要的文章。
王宝见状，更加得意，以为顾长风是在写什么求饶的信。
他凑过头去，想看个究竟。
“你在写什么？是不是让我大发慈悲放过你……”
顾长风没有阻止他，只是将写好的纸轻轻推到了他面前。
王宝一把抓过纸，得意洋洋地展开，脸上的笑容却在瞬间凝固了。
纸上没有辱骂，也没有求饶，只有一首诗：
“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字迹苍劲有力，笔锋凌厉，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重重地敲在王宝的心上。
他虽然不学无术，但这首诗的意思，他还是懂的。
这是在骂他是井底之蛙，是夏天的虫子，寿命短暂，见识浅薄！
“你……你骂我？！”王宝气得脸色铁青，手都在发抖。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顾长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学堂，
“王兄若是觉得我说得不对，大可拿出真才实学来，与我辩论一番。
何必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徒增笑耳。”
“你！”王宝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哪里辩论得过顾长风这个真正的读书人？
“怎么？王兄无言以对了？”顾长风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清冷地扫过王宝，
“既然王兄拿不出真本事，那就请闭上你的嘴，不要打扰其他人读书。”
周围的同学都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平日里温文尔雅、孤傲清高的竟然还有如此犀利的一面。
“说得好！自己不想上进，还打扰别人，将他们赶出学堂……”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学堂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王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狠狠地瞪了顾长风一眼，将那张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然后气冲冲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不知何时到来的周夫子默默地站在窗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以前的顾长风有才气，但也傲气，不屑与他们争锋。
但他发现这次回来的顾长风，性格与以前大不相同，锋芒毕露了许多。
周夫子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兆头。
他走到顾长风面前，捡起地上的纸团，展开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顾长风，”周夫子清了清嗓子，声音严肃，“你虽有理，但也不可如此锋芒毕露。现在你的首要任务是学习，然后去县城考取功名……”
顾长风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学生受教了。”
周夫子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继续开始讲课。
下课的钟声响起，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离开学堂。
王宝临走前，恶狠狠地瞪了顾长风一眼，低声说道：“你给我等着！这件事没完！”
顾长风没有理会他，只是默默地收拾着书本，走出学堂，抬头望向天空。
阳光依旧明媚，但他的心里，却蒙上了一层阴影。
刚刚夫子对他的敲打，让他明白：他必须尽快变强，才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否则，哪怕是阿猫阿狗，都想趴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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