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种的。”
短短三个字,让白清妤彻底怔在原地。
种的...什么叫“种的”?
她受过十几年系统性高等教育,是太息星备受尊敬的地质学家,同时还辅修了农学和营养学。
她熟读古籍、分析过无数土壤样本,甚至亲自参与过上古作物基因的课题...还为此不惜多次深入下层。
却从未听说过,谁能凭一己之力,“种”出早已绝迹的上古作物。
而现在,一个从贫民窟爬出来,曾经虐待兽夫和幼崽的废物雌性,竟轻描淡写地说,那是她“种”出来的?
“你不信?”
“我...”白清妤张了张嘴。
她当然想不信,可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解释?
“喂!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骆美驼看不过去,她刚刚已经忍了很久了,难道上层的雌性都是这么跋扈吗?
三人几乎呈现三角形的对立,以二对一,白清妤显然处于劣势。
片刻后,她终于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虽然缓和了下来,可看上去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加严肃认真。
“鹿天骄。”
她刚刚态度确实有些急躁,可她并没有在跟她斗嘴或开玩笑。
“如果能种出更多上古作物,会彻底改变这个世界的。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行吗?”
“好啊。”
鹿天骄见白清妤一脸真诚的模样,又想到她没有把她的秘密告诉军方,而是单独来问她。
这也算是给她省了很多麻烦,她就勉为其难地传授她一下好了。
“我说你们这些兽人,怎么这么笨。挖个坑,埋点土...”
“鹿天骄你耍我!”
白清妤脸色瞬间涨红,眼中涌起被戏弄的怒意。
鹿天骄却没笑。
她只是静静盯着白清妤的脸,几秒之后,心底那丝隐约的期待终于彻底熄灭。
“我还以为...你能给我一个答案呢。”
原来就连白清妤这样的科学家,也无法解释她身上的异常。
鹿天骄已经完全意识到,她的特殊体质,她的精神力...绝不是一个普通兽人能够拥有的程度。
骆美驼看着面色沉重的二人,不知道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正试图缓和一下气氛,就听见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本小姐才不要住在这种地方,这地方是给兽人住的吗?”
蝶香念?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大小姐也来了?
“抱歉,这是在保护所有中层居民,请您配合。”
蝶香念一身粉色蓬蓬裙,行动起来十分不便。
她的双马尾卷发也有些乱了,她其中一个兽夫正耐心地给她梳着头,另一个则是为她举伞。
然而蝶香念在注意到白清妤的瞬间,心中的火气瞬间消散大半。
“原来SS级的雌性,也来凑热闹了?”
她原本嫌弃这里条件艰苦,可是没想到她们三个也在这,这下有意思了。
“员工,是你呀?好久不见!”
鹿天骄确实该感谢蝶香念,她答应的薪资一分不少。
“抱歉,上次我们在下层遇到了麻烦,所以没能替您检查蝶家的产业。”
蝶香念摆了摆手,她在新闻上看见那事了。
“那就先欠着。”
蝶香念根本不关心那件事,她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次异化兽袭击只是一场意外,就像五年前的那一次。
当时下层发生异常能量波动,有很多异化生物都逃窜了出来,它们袭击了贫民窟,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可是即便那样,也还是很快被压制住了。
蝶香念瞥了一眼旁边不敢抬头的雄性工作人员,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下去吧,本小姐就勉为其难地在这住几天。”
“是,多谢您能体谅。”
工作人员如蒙大赦,连连躬身,几乎是小跑着退开了。
“雌主,我这就去为您准备居所。”
“去吧。”
鹿天骄看着眼前这一幕,十几个雄性兽人肩上扛着各种建材,有一个化作兽形,是一只近十米高的巨象。
大小姐是要在这里...盖房子?
“没办法,这种地方我可住不惯。”
蝶香念似乎感受到了她们惊愕的目光,转过脸来,恰好对上三双因难以置信而睁圆的眼睛。
“你们要是想,到时候就一起搬过来吧。”
“不必。”
白清妤的声音清冷干脆,几乎没有一丝犹豫。
“虽然我没问题,主要是我还有崽子们,谢谢大小姐!”
鹿天骄的反应却截然相反,她几乎瞬间就做出了选择,站到了蝶香念的那一边。
“我、我也是!我也有崽子,谢谢大小姐!”
骆美驼见状,也赶忙跟上。
顷刻间,只剩白清妤一人还站在原地。
她嘴唇微动,而后开口道:“那我也勉为其难...”
“哦,我差点忘了,白博士是地质学家!”
蝶香念突然惊呼一句,精致的扇子掩住半边脸颊,却是扬起十二分的认真道:
“说不定以地为席,更能亲近土壤,汲取科研灵感呢?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强人所难了。”
白清妤脸上依旧维持着笑意,嘴角的弧度却明显凝滞了...
——
夜深了。
蝶香念的房子没法在一天内盖好,鹿天骄和几个崽子,只能挤在一张狭小的床上。
烬午蜷在薄被里,身体紧紧缩成一团。
他又梦见了那天晚上,异化兽腥臭的气味,还有刺耳的嘶吼...
好可怕...
他在被褥下哽咽,眼眶阵阵发烫,酸涩直往喉咙里涌。
他想哭,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如今身下的床板又冷又硬,和他们温暖的家完全不一样。
没有柔软的绒毛毯,没有飘着食物香气的厨房。
可尽管这样,雌母还是想办法给他们弄来了暖和的棉被,哥哥们还是说着不饿,把剩下不多的食物让给他。
烬午突然觉得自己太矫情了,之前睡在地上的时候,想着只要不挨打就好了。
现在雌母和哥哥们都在身边,他应该知足才对,可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下。
烬午捂着嘴巴,用手臂擦干眼泪。
他不敢动得太大声,生怕吵醒身旁沉睡的三个哥哥,还有劳累了一整日的雌母。
他悄悄从被子里坐起来,摸索着蜷到墙边。
黑暗中,他从颈间解下那枚用细绳穿起的晶核。
这是大哥烬曜留给他们的唯一念想,他一直贴身戴着,此刻握在手中,还残留着一丝暖意。
“大哥,我好想你。”
话音未落,眼眶又湿了。
“请你帮帮我们,替小午求求兽神...”
“让小午快点长大,别再让雌母再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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