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你要是还饿的话,外膳房给你留了饭。”
沁儿说完这句话就走了,留下贾瑾一个人在廊下风中凌乱。
他揉了揉还有些发酸的腮帮子,心里头那个滋味,别提多复杂了。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被人按着头灌“海鲜汤”,还他娘的是被迫的。
贾瑾甩了甩脑袋,把这荒唐的念头甩出去,正打算去找个地方歇会儿,沁儿又折回来了。
“对了,小瑾子。”她站在廊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下午你准备一下,各位旗主的福晋们还有格格们,要过来给大妃请安。同时,还要举行一场诗会。”
“诗会?”贾瑾一愣。
“嗯。”沁儿点点头,压低了些声音,“听说皇太极的嫡福晋哲哲福晋,最近寻了一个诗才非常厉害的汉人。这次诗会,也是哲哲福晋撺掇着举行的。”
贾瑾心里头门清——这哪是什么诗会,分明是后宫斗法。
沁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问:“对了,小瑾子,你也是从南国过来的,我记得你也识字。你懂写诗吗?”
我不懂诗,但我会抄诗。
但面上还得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啊?我吗?我只会一点点,算不得厉害呀。”
“啊?那这样啊……”沁儿皱起眉头,有些担忧地说,“若是这次让哲哲福晋拿了头名,大妃肯定会生气的吧?”
贾瑾试探着问:“金国这么强大,难道就没有几个有诗才的人吗?”
沁儿叹了口气,压低声音给他解释:
“原本大妃和几个福晋也养了几个读书人。但是前段时间,杜夫子外出骑马时被猛兽所伤,现在还下不了床。另外一位王夫子,也是突然身染重病,起不来身了。现在就只剩下一位李夫子了。”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李夫子之前在你们朔国的时候,当了二十多年的秀才,应当很厉害吧?”
贾瑾一听,差点没憋住笑。
在这节骨眼上,一个生病,一个受伤,这要是没问题才有鬼了。至于为什么不伤李夫子——当了二十多年秀才还没中举,估计也是个绣花枕头,能有什么诗才?
但面上他还得装出一副认真的样子:“应该是吧。毕竟读了二十多年的书,还是有些功底的。”
心里头却在想:有个屁的功底。
---
下午时分,栖鸾殿里热闹起来。
各位旗主的福晋、格格们陆续到来,一时间莺莺燕燕,脂粉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贾瑾站在庭院里伺候着,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实本分的小太监模样。
可眼睛却不老实。
他从众女的站位上,很快就看出了门道。
基本上分成了两派。
以阿巴亥为首的一派,站的都是正黄、镶黄、镶白三旗的福晋们。有阿林觉罗氏、博尔济吉特氏,还有镶白旗旗主的老婆乌拉那拉氏——这位是阿巴亥的堂妹,眉眼间有几分相似,只是身段略逊一筹。
阿林觉罗·乌云珠,乃是正黄旗旗主阿济格的福晋。
她身形高挑挺拔,在一众福晋里也十分惹眼。身段丰腴饱满,虽不及阿巴亥那般夸张,却也十分可观。依贾瑾看来,胸前那两坨肉绝不在D之下。
而且乌云珠的臀部,在诸位福晋中更是尤为挺翘,直逼阿巴亥那犯规的身段。
贾瑾望着乌云珠,不由得狠狠咽了几口口水。
自从修炼了这合欢功,他只觉得欲念越发旺盛。
更何况那阿济格,还想将他抬入正黄旗做奴才。
狗达子们,等着吧,老子走之前,给你们每人送一顶帽子。
还有多尔衮的嫡妻博尔济吉特氏,便是世人常说的小玉儿。
她年纪尚轻,身段却已生得玲珑有致,眉眼间自带一段撩人的风情,腰肢纤细,盈盈一握,这般绝色风姿,也难怪当年让多尔衮与多铎兄弟二人,都为之倾心相争,难以割舍。
另一派,以皇太极的嫡福晋哲哲为首。
这位哲哲福晋,贾瑾可是听说过。前世
历史上记载的孝端文皇后,说的就是她。虽然现在还没到那个份上,但那份端庄大气的派头已经摆出来了。
她站在那儿,身后跟着镶蓝旗、正红旗的几个福晋,阵势也不小。
贾瑾偷偷打量着这群女人,心里头忍不住感叹:
不得不说,虽然金人野蛮无礼,但他们的老婆却是个顶个的好看。
一个个前凸后翘,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也不知道是金人眼光好,还是这些女人本来底子就好。反正搁在贾瑾眼里,这场面比他看过的任何选美都养眼。
众人落座,赏雪煮茶,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外头正下着小雪,院子里一片银装素裹。茶香混着脂粉香飘散开来,配上那群福晋格格们轻声细语的谈笑声,倒也有几分雅致。
这时候,随着哲哲的一个眼神,坐在一旁的镶蓝旗福晋纳喇氏缓缓站了起来。
这位纳喇氏,在众多福晋里算是年岁较小的。据说十三岁就嫁给了镶蓝旗旗主阿敏,如今已为阿敏诞下两子一女,但身段依旧绰约,抬手举足间风韵十足。
她走到中间,对着阿巴亥行了一礼,声音清脆:
“大妃,如今正值雪景,不如大家一起吟诗作乐,就以雪为题,如何?”
其余几个福晋立刻附和:“好啊好啊!”
“这主意不错!”
“难得今日雪景正好,正该吟诗。”
阿巴亥坐在上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看不出什么情绪。她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众人都同意,那就开始吧。”
纳喇氏笑了笑,道:“那在下就抛砖引玉,先献丑了。”
她清了清嗓子,缓缓吟道:
“庭院无声落白花,轻寒细细透窗纱。
阶前一夜铺银粉,静看轻霜覆浅沙。”
“不错不错!”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众人看去,正是正黄旗阿济格的女儿,和宜格格。她站起身来,笑道:
“纳喇福晋这诗,倒是应景。不过我这里也有一首,还请各位指点。”
她也吟了一首:
“寒空飘絮漫天飞,小院枝枝裹素衣。
闲坐窗旁观雪景,清茶一盏伴冬晖。”
众人又是几声称赞。
接下来,又有几个福晋陆续吟了几首。有的写雪中梅花,有的写雪后初晴,水准参差不齐,但好歹都是正经的诗句。
贾瑾站在角落里听着,心里头暗暗比较。这些诗,放在朔朝也就一般水平,但在这金国后宫,倒也算拿得出手了。
正想着,阿巴亥那边有人递上了一张纸。阿巴亥接过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开口道:
“巧了,我这边也有一首。”
她顿了顿,缓缓念道:
“千山覆玉暮烟轻,万径凝霜寂无声。
疏梅映雪窗影瘦,一襟风月满孤城。”
这诗一出,场中静了片刻。
随即响起一片赞叹声。
“大妃这首诗,意境深远,比我们方才那些强多了。”
“是啊,尤其是那句‘一襟风月满孤城’,当真是妙极。”
阿巴亥面上淡淡的,眼底却带着几分得意。
可就在这时,哲哲站了起来。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不紧不慢地开口:
“大妃的这首诗,确实不错。不过正好,前两日我这里也得了一首不错的。不如大家一起品鉴品鉴?”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笺,交给身边的侍女。侍女展开,朗声念道:
“六出飞花入户时,坐看青竹变琼枝。
人间一夜无尘色,尽把清寒作小诗。”
场中又是一静。
随即,议论声四起。
“哎呀,这首也不错啊。”
“两首相比,似乎……”
“我听着,还是哲哲福晋这首略胜一筹。”
“确实,‘尽把清寒作小诗’,这收尾收得妙。”
贾瑾偷偷看向阿巴亥。
阿巴亥那张漂亮的小脸上,笑容还在,却明显冷了几分。她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胜负已分。
至少在这一轮,哲哲赢了。
场中众人还在议论着两首诗的高下,阿巴亥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在骂娘了。
贾瑾看在眼里,心里头转了转。
他想了想,悄悄退到一旁,找了张纸,提笔写了一首诗。
写完,他走上前,将纸笺递了上去。
阿巴亥正烦着呢,见一个小太监突然上来递东西,眉头皱了皱。可当她接过纸笺,低头一看——
眉头舒展开了。
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那是一首诗:
《山中雪后》
晨起开门雪满山,雪晴云淡日光寒。
檐流未滴梅花冻,一种清孤不等闲。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