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呃呃,这个说来话长——”
贾瑾挠了挠头,开始胡编,“就是当时被金军追着跑,实在没处跑了,就跳崖了。然后在崖底下找了个山洞,一直苟着养伤,最近才出来。”
他边说边比划,表情那叫一个真诚。
周虎憨憨的,也没多想,一拍大腿:
“哎哟,贾大人也是命大!那么高的崖跳下去都没事,真他娘的命硬!”
刘安在一旁翻了个白眼,但也没多问。
周虎叹了口气,继续刚才的话题:
“不过大人,这次咱们就算抢到这些粮草,怕也仅能维持大军十天的开销。”
贾瑾眉头一皱:“军里没有粮草了?”
周虎点点头:“征虏大将军那边,虎皮驿拢共不到五万兵马,粮草已经不多了。辽阳城破的时候,殿下怕粮草落入敌手,下令全烧了。咱们是仓皇出逃,能带出来的也就那么点。”
他顿了顿,又道:“所以才只能冒险来抢金人的粮草,不然实在撑不下去了。”
见周围气氛有些沉闷,周虎又挤出一个笑:
“不过朝廷的大军马上就要到了!等援军一来,粮草的问题就能解决了!”
贾瑾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走吧,大人,”
周虎站起身,“咱们先去见殿下吧。”
众人打扫完战场,把能用的物资全部装车,赶着马车往虎皮驿的方向走。
路上闲着也是闲着,贾瑾随口问起辽东的局势:
“你们如今也见到大将军了,可知道当时抚顺城破的具体内情?”
刘安和周虎对视一眼,周虎压低声音说:
“嗨,这事儿说起来,还真不完全怪大将军。都是那群鸟文官搞的鬼!”
“哦?此话怎讲?”
刘安接话道:
“大人您也知道,山东总兵燕破山被大将军斩了之后,剩余的兵马就由他的副将罗虎管着。
外头都传是大将军故意刁难罗虎,不给发钱粮,逼得人家叛变。”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
“可实际上,大将军手里也没多少存粮。”
周虎补充道:“钱粮全卡在巡抚手里头呢。大将军一直说没收到粮饷,巡抚那边却说粮饷早就让辽阳太守派兵送过去了。两边的账对不上,扯皮扯了半天,最后也没个结果。”
刘安冷哼一声:
“现在辽阳太守投降了金人,其他知情的官员死的死、逃的逃,这事儿就成了一笔烂账。
那巡抚可是二皇子的人,到时候朝廷上又是一通扯皮,最后肯定不了了之。”
“至于征虏大将军——”
周虎摇了摇头,“怕是一个失地之罪跑不了了。要是能把抚顺收回来还好,要是收不回来,一个斩监侯是跑不掉的。”
贾瑾听完,心里头对辽东这摊烂账有了更清楚的认识。
沉默了一会儿,周虎忽然想起什么,看着贾瑾腰间挂着的那颗人头,随口问道:
“对了大人,您斩的那鞑子,应当是个甲喇吧?看那打扮,官儿不小。”
贾瑾低头看了一眼那颗血淋淋的人头,淡淡道:
“此人是豪格,正白旗旗主皇太极的长子,努尔哈赤的孙子。”
“啥?!”
周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刘安也是一脸震惊。
“卧槽!”
周虎猛地站起来,脑袋差点撞到车棚,“大人,您把努尔哈赤的孙子给砍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当年努尔哈赤刚反叛那会儿,太上皇就下过旨——斩杀努尔哈赤本人,赏银万两,升都指挥使;斩杀其麾下八大贝勒,赏银两千两,升指挥使!”
他掰着手指头算:
“这道旨意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虽然现在后金鞑子成了气候,可规矩还在啊!而且都这么多年了,赏赐肯定会更丰厚。”
“大人您这次回去,至少也是个指挥使了!说不定还能给您封个爵!”
周围的士兵们一听,齐刷刷看向贾瑾腰间那颗人头,眼睛里全是羡慕。
“哎哟!恭喜贾大人!”
“贾大人这是要飞黄腾达了!”
“小的们先提前恭贺贾大人了!”
一时间,道喜声此起彼伏。
贾瑾摆摆手,没太当回事。
刘安却忽然一拍大腿:
“快快快!把那豪格的尸体也找出来!”
他一连串地吩咐下去,让手下的士兵赶紧回去找豪格的尸首。
这种大功,光有脑袋不够,得有完整的尸身作证才稳妥。
士兵们领命而去,没多久就把豪格的无头尸身抬了过来,和脑袋拼在一起,用布裹好,小心翼翼地搬上车。
虎皮驿。
这是一座不大的关隘,依山而建,城墙虽不高,但胜在地势险要。
驿内驻扎着征虏大将军麾下的五万残兵,营帐连绵,气氛却有些沉闷。
中军营帐内,灯火通明。
贾瑾整了整衣甲,大步走入帐中,单膝跪地:
“臣贾瑾,参见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萧景琰坐在上首,一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
她下意识想冲下去扶他,可脚刚迈出一步,又生生刹住了。
帐中还有这么多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声音却还是有些发颤:
“好……好,贾千户快快请起。”
贾瑾站起身,抬头看向她。
萧景琰也看着他,目光复杂得难以言喻。片刻后,她努力让声音恢复平稳:
“贾千户这些时日去了哪里?可曾受伤?”
贾瑾便把之前那套说辞又拿出来,说了一遍——跳崖、养伤、苟着、最近才出来。
萧景琰听完,点点头,轻声道:
“嗯……平安归来就好。”
话音刚落,一旁的周虎憋不住了,上前一步道:
“殿下!这次咱们能把粮草劫回来,可全是贾大人的功劳!”
萧景琰一愣:“哦?还有此事?”
周虎眉飞色舞地把昨晚的事讲了一遍,从遇袭到反击,从豪格突围到贾瑾斩杀,讲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最后他指着帐外:
“而且殿下,贾大人还斩杀了一员敌将——正是八大贝勒之一的豪格!那狗东西的脑袋和尸首,现在就在外面搁着呢!”
此言一出,帐中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贾瑾,又看向帐外,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
萧景琰怔住了。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声音微微发颤:
“此言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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