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操，把这一茬忘了！”
贾瑾心里头咯噔一下，那剑被陈凌霜拿走了，现在还不知在哪个犄角旮旯呢。
他脑子飞速转了几圈，面上装出一副惭愧的样子，支支吾吾道：
“这个……这个……殿下恕罪。臣当时跌入山崖，醒来时便发现……剑不见了。想来是掉落山崖时遗失的，臣醒来后也找过，实在没寻着。”
他说完，垂着头，等着挨批。
谁知萧景琰听完，脸上的冷意瞬间消散，反倒柔和了下来：
“没关系。原来如此，贾千户无事就好。”
她顿了顿，又道：“待回京后，我再给你寻几把好剑。”
说罢，她竟伸手解下自己腰间的佩剑，往前一递：
“既然太阿丢失，那贾千户便先用本殿这把剑吧。”
贾瑾一愣，连忙推辞：“殿下，这如何使得？臣……”
话还没说完，萧景琰已经绕到他身侧，低头给他系剑带。
贾瑾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她的手指纤长白净，指尖微凉，绕过他的腰侧，将剑带系好。动作轻柔，却又有几分笨拙，显然平时不常做这种事。
两人离得极近。
一缕淡淡的清香飘入鼻端，不似脂粉，倒像是皂角混着某种花的味道，清清淡淡，却格外好闻。
贾瑾微微低头，便看见她的发顶。三千青丝用玉簪绾着，几缕碎发散落在耳侧，依稀可见耳廓上细细的绒毛，还有那微红的耳尖。
大皇子的脸颊，竟带着丝丝红晕。
贾瑾心里头有些纳闷，却没敢多看，连忙移开目光。
片刻后，剑带系好。萧景琰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淡淡道：“好了。”
贾瑾连忙躬身行礼：“臣多谢殿下！”
萧景琰点点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好，若无其他事，贾千户便退下吧。”
“诺，臣告退。”
贾瑾转身，大步走出营帐。
帐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萧景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帘外，忽然抬起双手，捂住了滚烫的脸颊。
“哎呀……羞死人了……”她小声嘟囔着，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怎么就没有忍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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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瑾走出中军大帐，便看见不远处两道熟悉的身影正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数石子。
“贾大人！”周虎第一个蹦起来，快步迎上来，“您的屋子给您收拾出来了！就在东头第三间，被褥都换过了！”
刘安也跟了上来，道：“您的那些亲卫，都在营里等着您呢。”
贾瑾点点头，随口问：“当初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周虎叹了口气：“当初贾大人斩杀了那敌将，他手底下的包衣全都疯了，一股脑追您去了。反倒是我等侥幸，趁乱跑了回来。”
他说着，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大人，殿下这次给您如何封赏啊？”
贾瑾便将营帐里发生的事简单说了说——方孝成如何使绊子，大皇子如何据理力争，顾峰如何作保，最后奏章改了，请了爵。
“哇哦！”周虎眼睛瞪得溜圆，“殿下竟然给大人请爵了！”
刘安也一脸羡慕：“这可了不得！我朝自开国以后，能封爵的屈指可数。”
周虎一拍大腿，笑嘻嘻地拱手：“以后还要靠大人多多提携呀！”
贾瑾笑骂道：“你我兄弟，说这么见外的话作甚？”
他顿了顿，又问：“大将军的营帐在哪里？带我去见大将军。”
周虎一愣：“大人，去找大将军？”
“不错。”贾瑾正色道，“大将军准备去夺回辽阳城，我想着跟大将军一同出征。”
他解释道：“封爵的事，虽然殿下替我说了话，但毕竟还没板上钉钉。倘若能在夺回辽阳城的战事中再出一份力，到时候封爵的事便多一份胜算。”
周虎和刘安对视一眼，齐声道：“那咱们也跟着大人！”
“行了，先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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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的营帐在营地最前方，比旁的帐篷都大一圈，帐前竖着帅旗，猎猎作响。
贾瑾报了名号，守门的亲兵进去通传，片刻便掀帘请他进去。
顾峰正在沙盘前推演地形，见贾瑾进来，脸上露出笑容：
“贾千户来了！本将军正想着找你呢！”
贾瑾抱拳行礼：“大将军客气了。在下听闻大将军要攻打辽阳，特来请战，愿随大将军一同出征。”
顾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当然知道贾瑾的实力——能斩杀豪格的人，那是实打实的猛将。如今他正缺人手，贾瑾主动请战，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好！好！”顾峰连说两个好字，拍着贾瑾的肩膀，“有贾千户相助，此战又多几分把握！”
两人又聊了几句攻城的事，贾瑾便告辞出来，径直去中军大帐求见大皇子。
“你要去参与攻城？”
萧景琰坐在案后，听完贾瑾的话，眉头紧紧皱起。
“还要去先锋营？”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脸色有些难看。
“殿下，臣——”
“我不同意！”
萧景琰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参与攻城本就危险，更何况还是先锋营？先锋营向来是十死一生！你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又要往刀口上撞？”
“我知道你担心封爵的事。此事本殿自会替你周旋，你不担心。”
“并非如此，殿下。”
贾瑾深吸一口气，认真道：
“而是先登本就是大功。而且臣练的是横练功夫，一身金刚罩可以说是刀枪不入。先登对于臣来说，是最合适不过的。”
萧景琰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可是……”
“殿下，”
贾瑾打断她，声音低了些，“自开国之后，我朝因军功封爵的先例寥寥无几。所以臣想……”
“好了，你不要多说了。”
萧景琰站起身，在帐中来回踱了几步，最后停在贾瑾面前：
“我同意你去参加攻城。”
贾瑾一喜。
“但你绝对不能去先锋营。”
萧景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去大将军麾下，任一参将。正好学学军务，回京后，我会为你谋一个合适的位子。”
“殿下——”
“就这样。”
萧景琰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有些发闷，“你先出去吧。”
贾瑾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沉默片刻，深深看了那道背影一眼，躬身行礼：
“诺，臣告退。”
转身，大步走出营帐。
“哎！”
帐帘落下的瞬间，萧景琰才缓缓转过身来。她看着空荡荡的帐口，轻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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