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淬玉看了一眼陆纯身后紧闭的房门,摇了摇头:
“无事,我们方才商议了一些书院事宜而已。陆姑娘,你为何独坐院中?王公子呢?”
陆纯闻言点了点头,回答道:
“景轩还在熟睡,我....”她眼神飘忽一瞬,才笑道:“我只是有些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沈淬玉瞧着陆纯这副怪异的模样,没有立即追问,而是示意其余弟子率先回去。
而她则是拉着陆纯的手,一齐回到自己的厢房,将房门关好后,沈淬玉给陆纯倒了一盏热茶。
“陆姑娘,有什么事但说无妨,我自会为你保密,不让他人知晓。”
陆纯接过了茶盏,有暖意自掌心传来,缓缓驱散了周身的寒意,让她的头脑清明了许多。
她感激地看了沈淬玉一眼,面前的这位天师分明比她还要小上几岁,却总是给她一种可靠的感觉,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信任,继而敞开心扉。
“我的确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说。”陆纯踌躇半晌,才开口道:
“其实我是从梦中惊醒的,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她的脸又变得红扑扑的,开始将方才的梦境娓娓道来——
“我方才睡得迷迷糊糊,恍惚间感觉有人在触碰我的脸,我起初还以为是景轩,可随即,就有什么冰凉凉的东西钻进了我的被子里.....”
据陆纯的描述,那东西宛如一条流动的丝绸,柔软却充满力量,滑腻到让人根本抓不住,它顺着陆纯的小腿蜿蜒而上......
这种细腻的触感太过真实,还不待陆纯看清那东西的模样,这份冰凉便消失地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有人自身后抱住了她。
陆纯很明确地知道背后之人不是王景轩,可这人的气息是那般熟悉,就好像曾经这般拥抱她千百万次。
陆纯迷惘着,她缓缓转身。
月光如水一般倾泻,映照满室清辉,她看出了那人的模样。
他靠近,黑发如瀑与她纠缠,陆纯听到了男子玉石般的嗓音在耳畔响起,震得她心跳加速狂响。
“小纯....”他轻笑,宛若情人呓语:“真是不习惯这个名字。”
那人伸手抚摸过陆纯的白发,虽未言语,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怜惜之情。
二人的呼吸交缠,每一次的接触都是一次全新的探索。
最奇怪的是,陆纯竟是对她的亲近并不反感,直至满室旖旎,春光四溢.....
陆纯猝然从梦中惊醒,周遭一片漆黑,原来一切都是一场梦!
身旁的王景轩呼吸均匀,显然还在熟睡之中,陆纯愣了半晌,倏地捂住了脸,羞耻和愧疚一齐袭来!
陆纯最是守规矩,除了丈夫外,根本没有接触过什么外男,为何会做这种梦?!
她很是挫败地穿上外衣,来到了屋外,企图让料峭寒风吹散她心中的涟漪,却不曾想正遇到了前来查看的一众天师.....
陆纯说到此处,羞愤不已,她深深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向沈淬玉。
“我也不知道为何会梦到这种梦,我觉得对不起景轩....”
沈淬玉神色入场,先是安抚了陆纯的心情:
“无妨,只是一场梦境而已。你为了寻王景轩,劳心费神整整一月,你的有情有义,我们都看在眼里。这宅院有诸多诡异之处,你梦境反常并不奇怪。”
一直低着头的陆纯,终于稍稍抬起了脸,有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当真?”
沈淬玉有些好笑地点了点头,随即询问道:
“你在梦中可看清了那人的样子?”
陆纯抹了一把眼泪,点头道: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模样很温润俊逸。”她说着,面上浮现出了一丝迷惘:“而且我觉得他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一样.....”
沈淬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与此同时,心中疑窦丛生。
陆纯梦中那男子,是那只蛇妖吗?
若当真是它,敢情这蛇妖还有两幅面孔?
他对待诸位天师时,用的青面獠牙的本体,入陆纯梦境之时,竟是修炼好的人形......
“小纯,我给你的那张护身符呢?”
陆纯连忙将符纸从怀中拿了出来。
“我听你的话,将这符纸贴身带着,并未离身。”
沈淬玉看着这张完好无损的符纸,便知晓蛇妖根本就没有要伤害陆纯的意图,它究竟意欲何为?
这一日奇怪的事当真是多,王景轩的连篇谎话,陆纯的谅解,蛇妖的惊吓和入梦.....
沈淬玉望向屋外,月明星稀,淡淡的妖气隐匿在空气之中,很快被风吹散。
她转眸望向陆纯,目光清透如寒潭,她字字清晰,如同石子投入死水:
“小纯,其实你心里早已知道,王景轩有问题,对吗?”
陆纯浑身几不可察地一颤,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最深的隐痛。
她沉默下去,半晌,才极缓、极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我娘在世时常说,做人.....难得糊涂。有些事,戳破了,反倒没了退路。我怕看得太清,这日子....就真的过不下去了。”
沈淬玉语气平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暮鼓晨钟:
“小纯,有时你以为的退路,或许是万丈深渊;你害怕的清醒,才是唯一的生路。既入穷巷,便该及时掉头。得过且过,有时并非海阔天空,而是作茧自缚。”
陆纯猛地抬起头,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击中,她怔了许久,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所处的迷局。
最终,她眼底的迷茫渐渐被一种下定决心的坚毅所取代,她对着沈淬玉,郑重地福了一礼:
“请天师……指点迷津。我,该怎么做?”
房门被轻轻带上,沈淬玉与陆纯一起出了门,叫上了裴聿,钟笙晚以及东方晓,众人绕回王景轩的院落内,厢房内,他仍在熟睡。
沈淬玉又点燃了一支安神香,迎上陆纯担忧的目光,她解释道:
“放心,这只是让他睡得安稳些,确保他不会中途突然醒来。”
钟笙晚还记着那蛇妖的一吓之仇,难得表现出几分积极:
“走,去看看那几间紧锁的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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