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暂停的作用在于调整状态和布置战术，现在就算我叫暂停，他们三个也不会听我的，改变状态就更不可能了，所以没必要。”
经历了第三节最初的无可奈何后，李图南已经平静下来：
“反正这场训练赛的作用就是找问题，胜利不是最重要的，只要能找出陈冠和郭辰存在的问题，就不算白打。”
“话是这么说，但——”看着场边的比分板，谢言礼不悦地撇撇嘴，“还是好不甘心啊，明明前两节领先了那么多分。”
李图南扯出笑容安慰她：“要怪就怪我运气不好吧，没事，正式比赛可不会有这样的球员在我们队里。”
“嗯……说的也是！”
剩下的时间里，李图南完全不管那三个玉邱球员，就专注指挥陈冠和郭辰。
或许是因为队友的表现令他们太过不满，当李图南给他们下达指令的时候，他们都使出百分之两百的力气去执行，似是要借此发泄怒火。
别说，他俩打得还真挺不错，空位三分进了好几颗，也进内线造了几次杀伤，尽管没能力挽被逆转的狂澜，但还是将分差控制在了没那么过分的地步。
第三节比赛结束时，双方的比分是95:104。
李图南队落后9分。
在纸面实力不如对面，己方还有三个不听话的球员的情况下，能打成这样已经相当不错了。
球员回到球队席区，李图南正想夸几句他俩，他们却满脸失落，先一步道歉：
“小李教练对不起啊，明明开始的时候领先那么多，结果现在还落后对面9分，阿辰的三分投挺好，怪我的进攻组织得不够巧妙。”
“阿冠你别胡说，你能给对面造犯规，很厉害了，还是我的命中率不够高，如果最那球投进，就只落后6分了，哎……”
李图南愣了愣，而后严肃道：“你们弯腰，凑过来一点。”
二人对视一眼，不明白她要干什么，还是乖乖照做了。
“啪！啪！”
两道清脆的敲击声依次响起——
李图南拿笔在他们的脑壳上一人敲了一下。
他们以为她接下来马上要就他们在球场上的表现批评他们了，然而，听到的却是她略显无奈又坚定十分的话语：
“你们俩是不是脑子秀逗了？正常人都看得出来你们刚才打得很好，面对明显比你们强的对手，没有摆烂放弃，而是坚持全力以赴，并且真的打出了一些好球。
“谁都知道问题不出在你们身上，所以，不要再瞎揽锅了，学会正确归因也是球员的必修课，明白？”
完全没想到会得到这般评价，二人都瞪大瞳孔，紧接着猛然抬头，一副泪眼汪汪的样子，同时张开双臂抱住李图南：
“呜呜呜呜呜，小李教练你最好了！”
“小李教练，我们真的跟对人了啊啊啊啊——”
李图南正想吐槽他们汗津津的身体，俩人就被谢言礼和秦越一人一个拎走了。
两位颜值超高的人异口同声：
“一身汗臭味，不要靠近小李教练啊！！”
李图南默默给她们竖起大拇指。
感谢感谢。
看到她竖大拇指的动作，陈冠和郭辰一下子又摆出做作的受伤表情：
“小李教练，你是在嫌弃我们吗？！”
“明明刚才还在夸我们的……”
李图南不吃这套，无情道：“再废话，明天就给我加训去啊。”
吓得他俩再不敢开口，其他人则是哈哈大笑。
球队席区一派快活的氛围。
除了正在教训三个摆烂球员的尹念霜，玉邱学园球队席区的人都被她们的动静吸引，看着轮椅上的棕发女生时而训斥球员，时而跟他们一起开玩笑的画面，司允无意识蹙起眉头。
……她不是才刚输了第三节么，为什么看上去心情还那么好？
为什么森江的球员都如此信服她，她说什么他们都听？
为什么就连他和她在一支队伍里时，他都不自觉会去听她的指挥？
为什么她有这么强的能力，却不早一点展现出来？
如果当初向他表白的是现在的她，如果……
意识到自己正在想象什么情景，司允瞳孔骤缩。
不、不对，不对劲，他为什么要假设这种可能性？
难道假设成真，他就会改变自己当时的回答么？
脑中出现这个问题的瞬间，他便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
他没办法立刻给它以否定的答案。
他竟然犹豫了。
他犹豫了！
他在犹豫什么？！
像是为了掩饰什么，他用力扭过头，不再去看另一边的球队席区，动作幅度大到他身旁的白简都注意到了：
“队长，你怎么了？”
“……没什么。”
白简不是喜欢刨根问底的人，看出他不想回答，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因此，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那短短的几秒里经历了怎样的头脑风暴。
太反常了，一点儿都不像他自己。
他攥紧球裤布料，暗自咬牙。
……
第三节比赛结束，第四节比赛的球员抽取很快开始。
这回轮到李图南先抽了。
每次抽取都只会排除上一节登场过的球员，所以理论上来说，剩下的九名主力球员她都有概率抽到。
她不求真的抽到主力球员，只求这回的抽签结果不要比尹念霜差太多。
不然她真要去拜一拜了。
拿出纸团展开，她凝神辨认上面的名字，眼中浮现出明显的惊诧。
见她这表情，森江球员都迫不及待问：
“小李教练，你抽到谁了啊？？”
“快给我们看看！！！”
“应该是主力球员了吧！”
她轻吐一口气，将纸上的名字展示给他们看，同时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金发男生：
“苏星泽，我又抽到你了，过来吧。”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这位第一节登场过的主力球员，他本人则是怔在原地，表现得比第一节被抽出来的时候还要震惊。
喂喂喂，不是吧，第一节被抽出来也就算了，第四节竟然又被抽出来一次？！
他是很想登场没错，但没想到会拿这样的剧本啊！
他呆愣的时间太长，李图南不得不出声催促：
“愣着干什么？过来。”
他这才迟缓抬脚，于众人的注视中向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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