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歌看着苏小晚的表情，十分满意。
震慑住了就行。
她伸手入怀，掏了半天。
最后摸出一个皱皱巴巴的锦囊。
“接着。拿去疗伤。”
林歌随手一抛，动作潇洒得像是在赏赐万金。
苏小晚下意识接住。
什么东西？
轻飘飘的？
她疑惑地拉开锦囊。
几块下品灵石孤零零地躺在里面，旁边还蹭着两块灵石渣子。
苏小晚嘴角抽搐。
她不可置信地把锦囊倒过来抖了抖。
没掉出别的。
“这……是你全部的身家？”
苏小晚抬头，眼神复杂。
听说过天衍宗穷，但没想到这么穷……
这寒酸程度，比她还不如。
林歌咳嗽了一声，背起手，仰头望天，试图维持高人风范。
“出门在外，财不外露。”
“况且，天衍宗崇尚节俭，修心即修身。”
编不下去了。
林歌心里叹气。
穷啊。
天衍宗是真的穷。
看来搞钱大计刻不容缓。
等解决完这档子事，非得去要把宗门后山的荒地全开了种灵草不可。
苏小晚握紧了那可怜巴巴的几块灵石。
虽然少得可怜。
但这大概真的是这位“亲传弟子”目前能拿出来的全部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顺着那硌手的灵石渣子，流进了心里。
这个林歌，确实是个……奇怪的好人。
林歌没注意苏小晚的感动，她转头看向墨言。
“人交给你了。”
墨言眼皮一跳。
“那你呢？”
“回宗门了，让我师父逮着，我可遭老罪了。”
说完，林歌脚尖一点，身形如燕，消失在夜色中。
动作行云流水，没带走一片云彩。
也没留下更多的灵石。
墨言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背影。
又低头看了看那个拿着几块碎灵石、一脸感动的苏小晚。
“不是……”
墨言气得直跳脚。
“她人走了？把你扔给我了？”
苏小晚警惕地握着匕首往后缩了缩。
墨言指着林歌消失的方向破口大骂。
“林歌你个周扒皮！”
“这丫头伤这么重，那几块破石头够干什么的？”
“合着还得小爷我倒贴药钱是不是？”
“每次都这样，使唤我就算了，还得花我的灵石！”
墨言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却动作麻利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一瓶上好的回春丹。
那药瓶温润剔透，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粗鲁地倒出一粒，递到苏小晚面前。
“张嘴！吃了！”
苏小晚看着那枚丹药，有些发愣。
这人嘴上骂得凶，给药却是一点不含糊。
她小心翼翼地吞下丹药，感觉一股温热的灵力迅速修复着经脉。
“那个……”
苏小晚试探着开口。
“你和林歌……是很好的朋友吗？”
墨言正在给她包扎伤口的手一顿。
“朋友？”
“呸！”
“谁跟那个神经病是朋友？她就不是个人！”
“心黑手黑，专门坑熟人，也就是小爷我心善，不跟她一般见识。”
墨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手上包扎的动作却放轻了几分。
苏小晚看着墨言那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明白了，他们绝对是熟人。
或许。
把自己这条命卖给林歌，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
……
天衍宗，太玄剑峰。
主殿内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林歌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回弟子居换身衣裳，就被一只纸鹤拦住了路。
纸鹤上火光流转，传来洛千山暴躁的声音。
“速来大殿！”
林歌挑眉。
这火急火燎的架势，看来事情不小。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踏入大殿。
好家伙。
这阵仗够大的。
不仅自家师尊洛千山在。
坐在左侧首位的是刑律峰的冷长老，一张脸板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
右侧是个胡子拉碴的壮汉，神工峰的雷万钧，此刻正如坐针毡地磨着后槽牙。
万象法峰的苏清音长老正端着茶盏，神色淡淡。
角落里还缩着个总是睡眼惺忪的吴有道长老。
宗门里的几尊大佛全齐了。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歌身上。
审视、疑惑、不屑，不一而足。
林歌神色如常，上前行礼。
“弟子林歌，拜见师尊，拜见各位长老。”
不卑不亢。
冷长老皱起眉头，冷哼一声。
“宗主，今日商议之事关乎宗门安危，叫个筑基期的小弟子来做什么？”
雷万钧也跟着嚷嚷。
“就是啊洛师姐，这丫头才入门多久？五灵根的废……咳，那种资质，能懂个屁的大事？”
虽然顾忌洛千山的面子收回了那个词，但语气里的轻视显而易见。
洛千山猛地一拍桌子。
“砰”的一声，震得茶盏乱颤。
“老娘乐意！”
“我徒弟机灵着呢，比你们座下那些只知道死练功的木头疙瘩强多了！”
说完她就转过头看向林歌。
“丫头，叫你来是因为出了事。”
“余瑶跑了，你知道的。”
“不仅跑了，我们还发现了魔族的气息。”
林歌诧异的睁大了眼。
上一世的余瑶可是一直在天衍宗的，直到天衍宗灭门，她才失去下落。
如今怎么跑了？还和魔族有关，莫非上一世天衍宗的灭门有她的参与？
如果余瑶一开始就是魔族派来的，可她上次受罚之后明显已经失去了天衍宗的信任，他们还把她救回去，能做什么呢？
“喊你来，是我们在榆林镇发现了余瑶的踪迹，正好你和你师兄一起去看看。”
榆林镇。
那是叶家的地盘。
也是叶小宝的老家。
还没等几位长老反应过来，林歌一把抄起桌上的任务令牌，转身就走。
林歌回到自己小院，给墨言传讯。
第二日一早，一艘金光闪闪的飞舟早已悬停在半空。
那耀眼的金漆，在月光下俗气得让人睁不开眼。
“小师妹！快上来！”
叶小宝趴在船舷上，兴奋地挥着手。
“这可是我爹特意给我打造的‘穿云梭’，日行千里，稳得很！”
林歌也不客气，脚尖一点，稳稳落在甲板上。
不愧是大户啊！
飞舟破云而去。
一路上，叶小宝的嘴就没停过。
“小师妹，我跟你讲，我家那个厨子，做红烧蹄髈是一绝！”
“这次回去，我非得让我爹把库房里那几张极品符纸给我不可。”
“还有我娘，又要唠叨让我相亲了，烦死了……”
少年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
林歌靠在软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小白”冰凉的棍身。
眼神却逐渐幽深。
想到叶小宝上一世的凄惨下场，林歌心中就一片悲凉。
“小师妹？你在听吗？”
叶小宝凑过来，在那挥了挥手。
林歌回过神，看着眼前这张鲜活的、毫无阴霾的脸。
她猛地握紧了手中的玄铁棍。
“听着呢。”
“蹄髈要两只，少一只我就把你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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