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卒们拍着马,向师徒二人围拢过来。
马匹只是轻轻扬蹄,就轻而易举,趟过了浅浅的溪流。
注视着那些骑兵手里的弯刀。
刘桃感觉,自己的血都在一点点变冷。
这天底下,有内功修为的武人,若是一对一单挑,杀死一名普通骑士,自然是轻而易举。
就连刚修出内力没多久的刘桃,也能做到类似的事。
然而,与此同时……
就连市井间的小民都知道。
就连天下第一高手,也无法应对两百人以上的骑兵军阵。
唯一的例外,是当年春秋战乱。有一位【剑魁】,只身冲阵,独自面对一个骑兵千人队。
据说,他在死前,一口气杀了二百七十九人。接近总人数的三分之一,硬生生将敌方杀的士气崩溃。
然而,两百多年来。
整座江湖里,也只出了这么一位剑道魁首。
此刻,面对这支百人队。
刘桃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和师父,究竟应该怎样逃走了。
但他脑子里刚冒出这个想法。
耳边就传来吕文德平静的命令。
下意识的,刘桃回了声“是”。然后紧接着,他听见了吕文德清晰的声音。
“三……”
大约五十名骑兵,慢条斯理的过河。
他们大概是觉得,对付两只小鱼小虾,用不着列阵,于是就这么松松垮垮的冲了过来。
“二……”
马匹逐渐加速,骑兵们开始抽刀,眼中因为兴奋而出现血丝。
“一!”
吕文德大喝一声。
他猛推刘桃,让这小子调转马头。
随后,面对五十名骑兵,吕文德举起单刀,策马前冲。
见到这一幕,骑兵的队伍中,偶然间爆发出一阵哄笑。
在他们看来,吕文德此举,简直愚蠢的可笑。
然而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不过数秒时间,骑着劣马的吕文德,就和最前面的几名骑卒短兵相接。然后——
咔嚓。
血线在马脖子上浮现。
接着是那几个骑士的身体。
刹那间,前排骑兵人首分离,连同胯下的马尸一起,重重摔在地上。
鲜血狂涌,仿佛喷泉。
这世间,应该没有多少人,能有幸看到天下前十全力出手。那刀光精巧绝伦,还带着点儿诗意,仿佛打破银瓶,叫里面的水浆挥洒着迸出。
亲眼目睹这可怖的一幕。
骑兵们安静一瞬。
随后,他们怒不可遏,嚎叫着向吕文德冲来。
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吕文德便陷在敌阵之中,四面八方,全是刀光和血影。
他瞪大眼睛,气喘如牛,内力狂涌,拼命招架。
然而只是三招过去,他背后就中了一下,劣质的皮甲被当场劈开,伤到了肉里。
“狗操的贼猢狲——”
吕文德吃痛,破口大骂,回身一刀,就将那名骑士劈死。
但他连喘息的功夫都没有。立刻有新的士卒扑上来,堵住了空位。
铛铛铛铛——
随着兵刃碰撞声,吕文德体力一点点消耗殆尽。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害怕。
只是在这一刻,思绪莫名的飘远。
傻徒弟……应该已经跑远了吧?
吕文德不知道自己撑了多久。
但他感觉,怎么都得有一刻钟。
刘桃那匹马,比他的好很多。一刻钟时间,应该足够突出重围。
这样不着边际的想着。
吕文德忽然感觉腹部一凉。
他有些茫然的低头,看见一柄钢刀捅进了自己的肚子。
刀柄握在一名骑卒的手里。对方看着他,脸上浮现了狰狞的微笑。
吕文德想也没想,反手一刀。
但这刀居然没劈进对方的皮甲。
他愣了愣,随后才发现,因为杀人太多,这把破刀已经卷刃了。
于是吕文德叹口气,扔掉单刀,举起自己的两个拳头。
他挥动双拳,往中间一砸。
噗!
那名还在微笑的骑卒,脑袋当场爆裂开,红的白的溅了吕文德一脸。
周围骑兵见状,全都惊呆了。
因为他们不知道,一个人被钢刀捅烂了肠子,为什么还能如此悍勇。
心中的怒气,在这一刻稍稍冷下去。随后浮现的,就是凉到骨髓里的恐惧。
队伍里一阵骚动。从吕文德冲阵开始,这支骑兵部队,阵型终于出现了缺口。
吕文德看准时机,一夹马腹,冲出阵中。
但他只跑了十几丈远,就缓缓停下,重新回头。
看着眼前有些畏缩的骑兵们。
吕文德默然无语,只是把肠子塞回肚里,接着撕下衣襟,牢牢系住了腹部。
这之后,他深深吸气,一声大吼:
“老子——南阳快刀吕文德!”
“你们这群撮鸟,哪一个敢上前送死!”
喊声让吕文德的伤口喷出血来。
也重新唤醒了骑兵们的战意。
握紧钢刀,吕文德再次策马狂奔。
都说人在死前,脑中会有走马灯闪过。
但奇怪的是,吕文德此时,并没有回顾自己的一生。
他只是忽然想起,自己刀术初成时,他那上过几年私塾的娘亲,送给自己的一首诗。
此去尸山疑无路。
回头血海知有疆。
“啊啊啊啊——”
吕文德蓦地怒吼起来,从马上高高跃起。
钢刀劈下,如同天降的豪雨,抑或赫赫的风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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