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芊芊对这间医院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此刻,她仿佛被抽离至半空,以“上帝视角”俯瞰着这座十余层的白色建筑。
心念微动间,眼前的景象瞬间切换——她“站”在了自己那间宽敞明亮的医药室里。
难道……爆炸时,这座医院竟随着她的灵魂一同穿越而来?!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聂芊芊深吸一口气,忐忑地尝试着“想”要一盒消炎药。
下一秒,一盒阿莫西林便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她克制着微微颤抖的手,心中默念“放回去”。
药盒无声消失。
她再伸手拿起桌上那把破旧的木梳,意念一转——木梳从手中蒸发,同时出现在医药室的桌面上。
那么……她自己能否进去?
这个念头刚起,眼前景象骤然切换!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她整个人已置身于洁净明亮的医药室中。
太!牛!逼!了!
聂芊芊紧抿嘴唇,内心的小人已经激动得疯狂呐喊。她强压住狂喜,担心刘燕随时回来,不敢多留,意念一动便闪身出了空间。
脸上无法抑制地绽开笑容——老天待她不薄!她不仅带着整个医院空间穿越,还能随意存取物品,更能亲身进入!
一个关键问题忽然闪过脑海。她再次将意念沉入空间。
医院后身原本有栋附属楼,曾是体检中心,后因地段金贵,被改造成了一座三层的大型商超,与医院仅隔一条内街。
当那座货架林立、商品琳琅的超市完整地呈现在空间另一侧时,聂芊芊眼眶一热,险些落泪。
这超市或许不能说是“应有尽有”,但日常所需几乎全部涵盖。最重要的是——这里有堆积如山的食物!!!
想到刘燕和团团那瘦骨嶙峋的模样,心口又是一阵抽痛——那是原主残留的情感在作祟。
聂芊芊一扫初穿时的绝望,希望的火苗“噌”地重新燃起。
商超能保障她在这异世的基本生存,医院则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有这两样王牌在手,就算开局一把烂牌又怎样?她聂芊芊能在21世纪凭本事闯出一片天,在这里,一样可以!
她聂芊芊到哪儿都要活得漂亮。
她迅速取出消炎药水和创伤药,利落地处理了额头的伤口,用无菌纱布妥善包扎。为掩人耳目,又将原先那条渗血的旧布条缠在最外层。
接着,她拿出面包和牛奶,狼吞虎咽地填补了空虚的肠胃。包装袋随手扔回空间,不留痕迹。
刚做完这一切,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刘燕轻轻推开门,放轻步子走进来,见芊芊已坐在桌前,连忙快走两步,压低声音关切道:“芊芊,你咋起来了?脑袋还疼得厉害不?娘给你热了碗红糖水,补血的,快趁热喝了。”
说着,那双布满裂口的手颤巍巍地将碗递到她面前。
粗陶碗里,暗红色的糖水冒着稀薄的热气。聂芊芊鼻尖一酸——她知道,这是原主深埋的情绪在翻涌。
这个家里,真正把原主当人看的,只有这个同样活得卑微的母亲。
这是一个宁愿自己饿着,也要从牙缝里省出一点甜给女儿的女人。
她值得自己喊一声“娘”。
聂芊芊挤出一个笑容:“娘,我不饿,这碗红糖水您喝吧。”
刘燕一愣。女儿摔了这一跤,好像……比以前更懂事了?
她连忙小声催促:“娘不喝,你刚伤了身子,必须补补,快喝吧。”
两人正僵持着,门外陡然炸开一个妇人尖利刺耳的声音:
“娘!您瞧我说什么来着!刘燕这贼婆娘偷拿红糖了!煮了红糖水给那小蹄子!”
“砰——”
房门被粗暴地踹开!
三个人气势汹汹地涌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聂家老太太王氏,一张脸刻薄得像把刀。左边是叉着腰、满脸得意的大儿媳刘春花,右边是刘春花的女儿聂文婷,正斜着眼睨过来。
刘春花伸出萝卜似的手指,直戳向刘燕手里的碗,声音拔得老高:“娘!您看!刘燕她胆大包天,不经您老人家同意就敢偷家里的红糖!”
聂老太太那双三角眼死死盯住那碗红糖水,张口便骂:
“老二家的,你长能耐了是吧?都干起偷鸡摸狗的勾当了!芊芊这贱蹄子不就摔了一下?谁家庄稼娃不磕磕碰碰?就你金贵?还敢偷东西!”
刘燕从她们闯进来那一刻起就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声音细若蚊蝇:
“娘……芊芊摔得重,头到现在还淌血……求您了,给孩子一条活路吧……”
聂文婷在聂老太太身旁阴阳怪气地接话:“二婶,我看芊芊妹妹脸色好着呢,哪儿有你说的那么吓人?”
聂文婷生了一张大圆脸,本该显得憨厚,偏偏配了双和聂老太太如出一辙的三角眼,初看朴实,细瞧却透着精明的算计。
她皮肤暗黄,脸颊散着些斑点,从小便嫉妒聂芊芊那张白净无瑕的脸。
刘燕这辈子都没跟人红过脸,被聂文婷这一堵,张了张嘴,只无力地重复:“我没有……”
“闭嘴!”聂老太太厉声打断,拐杖重重一顿,“把红糖水端过来!文业在镇上读书多辛苦?这东西都得留给他补身子!给芊芊喝?那就是糟蹋好东西!”
刘燕浑身一颤,眼泪唰地流下来:“娘……芊芊也是您亲孙女啊……她伤成这样,您不能一点儿都不顾啊……娘,我求您了,求求您了,就给芊芊吧……”
说着,她双膝一软,就要往下跪。她知道婆婆今天动了真怒,可一想到女儿头上那血淋淋的伤口,她哪怕跪烂了膝盖,哭哑了嗓子,也得把这碗糖水留下。
聂老太太对她声泪俱下的哀求无动于衷,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刘燕膝盖即将触地的瞬间,一只清瘦却有力的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胳膊。
“娘,”聂芊芊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别跪她。”
刘燕一愣,茫然地望向女儿。
聂芊芊心头的火已经烧到了天灵盖。多少年了,她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前世家族宠着,社会敬着,她要是功夫还在,早一个回旋踢把这老妖婆踹出门,再补上两个响亮的大嘴巴子!
聂老太太也是一怔,随即拐杖狠狠砸向地面,破口大骂:“反了你了!你个下贱蹄子,敢这么跟我说话?!活腻歪了!”
刘燕满脸惊恐,急着想打圆场:“娘,芊芊刚醒,她还没……”
“我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聂老太太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刘燕脸上,“你个不会下蛋的贱骨头!这么多年就憋出这么个丫头片子!现在连这贱蹄子都敢顶撞长辈了!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货色!”
聂芊芊强忍着一拳挥过去的冲动,音量陡然拔高,声音冷得像冰:
“祖母,我们是血脉相连的至亲。我若是‘贱蹄子’,那您是什么?在书院读书的大哥又是什么?!”
聂老太太被她怼得一噎。往日她这般发火,这母女俩早就吓得像鹌鹑一样抖成一团,大气不敢喘。今天这是撞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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