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旋风!
它双翅一收,像颗炮弹一样砸向程宝精那艘船。
船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头顶一黑,接着剧痛传来。
“啊!”程宝精惨叫一声,捂着脑袋蹲了下去。
小旋风那双利爪,在他光头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什么东西!”
“鸟,好大的鸟!”
船上乱成一团。
小旋风一击得手,毫不停留,翅膀一振,又扑向那个摇水炮的汉子。
那汉子吓得魂飞魄散,丢了水炮就想跑,可船上地方小,能往哪儿跑?
小旋风一爪子抓在他肩膀上,衣服撕拉一声裂开,血立刻就涌了出来。
“我的手!”汉子惨叫着倒地。
小旋风在船上盘旋了一圈,锐利的眼睛扫过剩下的人。
那眼神,冰冷,凶狠,带着猛禽特有的杀意!
船上的人全都吓傻了,一动不敢动。
这鸟也太邪门了,居然听人指挥?
“滚开,滚开啊!”程宝精捂着流血的脑袋,胡乱挥舞着手里的钢管。
小旋风一个俯冲,钢管被一爪子拍飞,掉进海里。
程宝精看着空空的手,又看看落在桅杆上,冷冷盯着他的军舰鸟,腿一软,差点跪下。
“这…这什么鬼东西…”
徐一帆的声音透过喇叭,慢悠悠地传过来。
“程老板,还玩吗?”
“我这鸟脾气不太好,你再动一下,它可能就不只是抓你脑袋了。”
程宝精看着桅杆上那只巨大的黑鸟,又看看自己血流不止的脑袋,最后一点硬气也泄了。
“不…不玩了…”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徐老板,徐爷爷,我错了,我真错了!”
“船给你,都给你,你让我们干什么都行,求求你,把这鸟叫走吧!”
他是真怕了!
这鸟太邪性,爪子跟铁钩似的,抓一下就是几道血口子。
真要惹毛了,把他眼睛啄瞎了都有可能。
徐一帆笑了笑,又吹了声口哨。
小旋风听话地飞了回来,落在他旁边的栏杆上,歪着脑袋,用喙梳理着羽毛。
“早这样不就好了?”徐一帆拿起喇叭。
“现在,把你们船上所有能扔的东西,重的,全扔海里,减轻重量。”
“绳子,缆绳,全都拿出来,接到一起,越长越好。”
程宝精哪还敢废话,赶紧让手下照做。
铁锚、备用柴油桶、成筐的碎冰、甚至几袋压舱的沙子,全被扔进了海里。
三艘船的重量轻了不少,在漩涡里晃得也没那么厉害了。
绳子也接好了,三艘船上的绳子连在一起,足有上百米长。
徐一帆把自己船上的绳子也扔过去,让他们接上。
然后,他把绳子的另一头,牢牢系在自己船尾的拖钩上。
“都抓稳了!”他喊了一声,回到驾驶位,发动引擎。
小渔船的马达发出低沉的轰鸣,开始缓缓加力。
绳子瞬间绷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徐一帆不敢加太大油门,怕绳子断了,也怕自己这小船扛不住。
他慢慢给油,让船一点点往前挪。
绳子越绷越紧,三艘船在漩涡里被拖着,开始一点一点往外移动。
很慢,但确实在动。
程宝精等人死死抓着船上的固定物,眼睛盯着海面,心里提到了嗓子眼。
十分钟后,第一艘船,程宝精那艘,终于被拖出了漩涡区域。
船身猛地一轻,恢复了平衡。
“出来了,出来了!”船上的人欢呼起来,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徐一帆没停,继续拖。
又过了十几分钟,剩下两艘船也先后被拖了出来。
三艘船像三条死鱼,瘫在海面上,随着海浪轻轻晃动。
船上的人东倒西歪,有的还在吐,有的直接瘫在甲板上,大口喘着气。
程宝精捂着脑袋,血从指缝里流出来,脸色苍白,看着徐一帆的船,眼神复杂。
有恨,有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悔。
早知道这姓徐的这么难缠,打死他也不接这活儿。
徐一帆把船开到安全距离,停下,解开了拖钩上的绳子。
“船,我留下了。”他声音平静,透过喇叭传过去。
“人,自己游回去。”
“这儿离岸边不远,也就三四海里,游得快点,天黑前能到。”
程宝精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敢说。
他认命地脱下外套,扑通一声跳进海里。
其他人见状,也只能跟着跳。
扑通扑通,下饺子似的。
十几个人在海里扑腾,朝着岸边的方向游去。
徐一帆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笑,转身对徐海说。
“走,接收战利品去。”
两人把小船靠过去,先把三艘船上的缆绳都捡起来,系在自己船尾。
然后跳上最近的一艘船,开始搜刮。
船上东西不多,除了些破渔网、铁钩、水桶,就是些生活用品。
徐一帆翻了翻驾驶舱,在一个铁皮柜子里找到个帆布包,打开一看,乐了。
包里整整齐齐码着几沓钱,全是百元大钞,看着得有两三万。
“哟,还有意外收获。”他掂了掂,随手扔给徐海。
“收着,算是精神损失费。”
徐海接过钱,眼睛都直了。
“哥,这…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徐一帆头也不抬,继续翻。
“他们抢咱们货的时候,可没觉得不合适。”
“再说了,这钱指不定是哪来的脏钱,咱们拿了,算是替天行道。”
徐海一听,也觉得有道理,美滋滋地把钱塞进自己怀里。
两人又翻了翻,在另一艘船上找到几包烟,几瓶酒,还有半箱压缩饼干。
“这船保养得还行,发动机没毛病,就是旧了点。”徐一帆检查了一下机器,还算满意。
“开回去收拾收拾,能卖个好价钱,不行就自己留着用。”
“那感情好!”徐海笑得合不拢嘴。
“三艘船,就算旧的,也能卖个二三十万吧?”
“再加上这些钱,咱们这趟赚大发了!”
徐一帆没说话,跳回自己船上,准备开船。
徐海也跟过来,站在船尾,看着那三艘空船,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哥,你说他们游回去得多久?”
“三四海里,快的话一个多小时,慢的话两三个小时。”徐一帆发动引擎。
“这海水温度不低,淹不死人,就是得累个半死。”
“活该!”徐海啐了一口。
“让他们抢咱们,这下好了,船没了,钱没了,还得游回去,看他们还敢不敢嘚瑟。”
船开出去几十米,徐一帆从后视镜里看到,海里那十几个人还在扑腾,游得挺吃力。
他笑了笑,没在意。
自作孽,不可活。
船拖着三艘空船,速度慢了不少,突突突地往码头方向开。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腥的味道,但徐一帆心情很好。
这一趟出来,不仅捞了满舱的鱼,还白捡三艘船,外带几万块钱。
这买卖,划算。
徐海坐在旁边,抱着那根禧玛诺鱼竿,哼着小曲,美得不行。
“哥,你说那李茂山要是知道咱们不光没事,还把他派来的人给收拾了,船也给扣了,得气成什么样?”
“气死最好。”徐一帆淡淡道。
“那王八蛋,一肚子坏水,早晚得遭报应。”
“对,遭报应!”徐海用力点头。
“这次算他走运,没亲自来,不然连他一块收拾!”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后面传来喊声。
“徐老板,徐老板,等等!”
声音断断续续,被海风吹得有些模糊。
徐一帆回头一看,乐了,不是程宝精那倒霉蛋是谁?
这光头汉子正奋力地往这边游,一边游一边挥手,看样子是撑不住了。
“哥,是那光头。”徐海站起来,往后看,也跟着嘿嘿一笑。
“他好像游不动了,在叫咱们呢。”
徐一帆放慢船速,等程宝精游过来。
程宝精游到船边,扒着船舷,大口喘气,脸都白了。
“徐…徐老板,等等,等等…”
“有事?”徐一帆靠在船舷上,低头看着他。
“徐老板,我…我游不动了。”程宝精喘着粗气,说话都费劲。
“三四海里,太远了,我这腿…腿有点抽筋。”
“抽筋了?”徐一帆挑了挑眉,啧啧了两句。
“那怎么办?我也不能把你捞上来啊,我这船小,装不下这么多人。”
“不是,不是让你捞我。”程宝精赶紧摇头,脸色难看得很。
“我是说,船上…船上有橡皮艇,你…你把橡皮艇给我们,行不行?”
“我们划回去,总比游回去强。”
徐一帆乐了,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橡皮艇?有啊,我那艘船上就有,新的,刚买没多久。”
程宝精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
“对,对,橡皮艇就行,橡皮艇就行!”
“行啊。”徐一帆爽快答应。
“一条橡皮艇,五万块钱。你们这么多人,少说得要两条吧?十万,拿来。”
“什么?”程宝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五万一条?你他妈抢钱啊!”
“抢钱?”徐一帆笑了,慢悠悠开口。
“程老板,话可不能这么说。”
“我这橡皮艇是新的,买来就花了三千多。但现在这情况,物以稀为贵,对吧?”
“你们要是不想要,那就继续游,我不勉强。”
程宝精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徐一帆,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他妈…”
“我怎么了?”徐一帆打断他。
“你们十几个人,拿着钢管铁钩,追着我一条小船,要抢我的货,要我的命。”
“现在船没了,人还在海里泡着,想起来要橡皮艇了?”
“我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你要就要,不要拉倒。”
“这年头,做买卖讲究个你情我愿,我又没逼你。”
程宝精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背过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徐一帆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之前要船,现在要钱,摆明了就是要榨干他们。
可他没办法。
三四海里,游回去确实能游到,但得累个半死。
而且他腿是真有点抽筋,再游下去,保不齐就沉海里了。
“徐老板,行行好。”程宝精咬着牙,声音都带了哭腔。
“我们船都给你了,你就不能发发善心,给我们条活路?”
“善心?”徐一帆笑了,笑得很冷。
“你们抢我货的时候,怎么不发发善心?”
“你们拿石头砸我船的时候,怎么不发发善心?”
“现在跟我谈善心,你不觉得可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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