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宝精彻底没话了。
他知道,今天这钱是不掏不行了。
“行,十万就十万。”他咬着牙,从脖子上拽下来一根金链子,又把手上的金表摘下来。
“这是我全部家当了,链子加表,值个七八万,剩下的…剩下的我回去给你凑。”
徐一帆接过金链子和金表,掂了掂。
链子挺粗,表也是名牌,确实值点钱。
“行,算你五万。”他随手把东西扔给徐海。
“还差五万,写个欠条,按手印。”
程宝精脸都绿了,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让徐海拿来纸笔写了个欠条,用绳子吊下来,落到他面前。
程宝精还在水里沉沉浮浮的,虽说现在是夏天,但水温低,泡在水里没一会儿就得失温。
偏偏徐海这小子也是个欠欠儿的,冲着水下喊:“赶紧的啊程老板,我们可没功夫陪你们瞎耗!”
程宝精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等他妈回去,他再找这小子算账。
他深吸一口气,这才拿起纸笔签了个字。
徐海见状,这才慢悠悠的把欠条给拉了上来。
徐一帆接过欠条,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等着。”
他转身从船舱里拖出两条橡皮艇,扔进海里。
“船给你们了,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理会程宝精,转身回了驾驶舱。
徐海站在船尾,看着程宝精那副吃了屎的表情,心里那叫一个爽。
“光头,慢慢划啊,可别半路漏气了。”
“对了,回去告诉李茂山,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我哥过两天就去收账。”
“你们这几条破船,就当是利息了。”
程宝精气得浑身发抖,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徐一帆的船拖着三艘船,突突突地开远了。
“程哥,咱们…咱们怎么办?”瘦高个游过来,有气无力地问。
“怎么办?划船回去!”程宝精咬着牙,爬上橡皮艇。
十几个人,两条橡皮艇,挤得满满当当,像沙丁鱼罐头。
程宝精坐在船头,看着徐一帆的船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视线里。
他猛地一拳砸在橡皮艇上,气得眼睛都红了。
“徐一帆,我操你祖宗!”
“老子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吃过这种亏!”
“船没了,钱没了,还得划这破橡皮艇回去,我他妈…”
他气得说不出话,胸口堵得慌。
旁边一个小弟小声说:“程哥,咱们就这么算了?”
“那小子太阴了,故意把咱们引到漩涡里,还抢咱们船,敲咱们钱,这口气我咽不下!”
“就是,不能这么算了。”
“回去找李老板,让他出面,非得弄死那小子不可!”
程宝精咬着牙,眼神凶狠。
“回去再说。”
“这三艘船,他拿得走,也得看看他有没有命用。”
“等老子回去了,非得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海面,徐一帆的船已经看不见了。
但那股憋屈和恨意,却像毒蛇一样,在心里越钻越深。
而此时,徐一帆的小船拖着三艘空船,慢悠悠地往码头方向开。
徐一帆心情不错,叼着烟,看着海面。
徐海坐在旁边,把那几沓钱翻来覆去地数,笑得见牙不见眼。
“哥,三万二,足足三万二!”
“还有这根金链子,这表,这欠条…”他晃了晃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
“这趟真值了,鱼卖钱,船还能卖钱,还白捡这么多外快。”
徐一帆瞥他一眼:“瞧你那点出息,这才哪到哪。”
“嘿嘿,我这不是高兴嘛。”徐海把钱小心翼翼塞进怀里,拍了拍。
“等回了码头,先把鱼卖了,再去打听打听这几艘破船能值多少。”
“对了哥,这船…咱们能直接开走?不用办啥手续?”
“想得美。”徐一帆吐了个烟圈。
“船是抢…哦不,是咱们正当防卫缴获的。但船有船号,有登记,不是你说开走就开走的。”
“得去过户,或者让原主签放弃协议,不然就是黑船,开不出去。”
徐海一听,有点急:“那咋整?程光头能乖乖签字?”
“他不签也行。”徐一帆笑了笑,眼神有点冷。
“船我先扣着,等回头找李茂山好好聊聊。”
“这老小子指使人抢我,这几艘船,就当是利息了。”
“再说了,他的人吃了这么大亏,他能坐得住?都不用咱去找他麻烦,他自个儿都会找上门来。”
徐海明白了,这是要拿船当筹码,回头找李茂山算总账。
“高,实在是高!”他竖起大拇指。
船开了快两个小时,才远远看见码头的轮廓。
拖着三艘船,速度快不起来。
码头上已经有一些渔船回来了,正在卸货,一片繁忙。
徐一帆的小船拖着一串战利品”】靠岸,立刻引来了不少目光。
“哟,一帆,你这是…打劫去了?”旁边一条船上,相熟的船老大老王笑着打趣。
“嚯,这三艘船看着眼生啊,不是咱们码头的吧?”
徐一帆把缆绳抛上岸,笑了笑:“王叔,瞧您说的,我像是干那事的人吗?”
“路上捡的,看着没人要,就给拖回来了。”
老王哈哈一笑,明显不信,但也没多问。
周围有人认出来啊了,也都议论起来。
“这不是程宝精的船吗?怎么让徐一帆拖回来了?”
“不知道啊,八成是出啥事了。”
“你看那船上,一个人都没有,空的。”
徐一帆没理那些闲言碎语,把船靠稳,跳上岸。
把三艘船的缆绳拴在码头的铁桩上,打了个死结。
然后让徐海看着船,他则是去找了码头管理处的老陈。
老陈五十多岁,是码头这边的老人,管着泊位和些杂事。
“陈伯,帮个忙,那三艘船,我先在边上系几天,占三个泊位,钱照给。”徐一帆递过去一根烟。
老陈接过烟,看了一眼那三艘船,又看看徐一帆,压低声音:“一帆,那船来路正不?”
“正,绝对正。”徐一帆给他点上火。
“就是原主暂时有点事,委托我照看两天。”
“您行个方便,泊位费我按最高的给。”
老陈抽了口烟,点点头:“成,你小子办事有谱。就系东头那几个空位吧,偏点,不碍事。”
“谢了陈伯。”徐一帆道了谢,又塞了包烟过去。
搞定泊位,徐一帆和徐海先把自家小船上的鱼获卸下来。
活水舱里的鱼还都精神着,冰舱里的也冻得硬邦邦。
两人借了码头的三轮车,一趟趟往海鲜店和养殖场拉。
周小凡今天在店里,看到这阵仗也吓了一跳。
“我滴个乖乖,一帆哥,你这是把海龙王的家给抄了?这么多!”
“运气好,碰到鱼群了。”徐一帆擦了把汗。
“赶紧的,过秤,分类,活鱼赶紧进池子,死的冻上。”
周小凡手脚麻利,带着店里的伙计开始忙活。
过秤,记账,分拣,一气呵成。
金鲳、马鲛、鲭鱼、带鱼这些常见货,直接走批发,价格不错。
那几条大石斑、真鲷和海鳗,单独放一边,这是能卖上价的好东西。
还有那堆杂七杂八的螃蟹、墨鱼、虾,也能卖不少钱。
三个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把所有的鱼都搬完。
活鱼送到后院的蓄水池里养着,冰鲜的摆进店里的展示柜。
娜塔莎在店里帮忙,看着源源不断搬进来的鱼,嘴巴就没合拢过。
“一帆哥,你们也太厉害了,这么多鱼,得卖好几天吧?”
“卖不了几天。”徐一帆擦了把汗,“明天就有人来收,不愁卖。”
安娜给他倒了杯水,递过来的时候,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
“累了吧?”
“不累。”徐一帆接过水,喝了一大口,冲她笑了笑。
“挣钱哪能累。”
安娜脸微微红了一下,转身去招呼客人了。
徐海在旁边看着,嘿嘿直笑,被徐一帆踢了一脚。
“笑什么笑,搬鱼去。”
东西都归置好,天已经快黑了。
徐一帆锁了店门,带着安娜姐妹往回走。
徐海骑摩托车先走了,说回去洗澡,一身鱼腥味他妈该骂了。
周小凡也走了,临走的时候还念叨,说一帆哥你们下次出海带上我呗,我也想见识见识。
徐一帆随口笑骂了一句,点头答应下来。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王秀兰正在院子里的小桌上摆碗筷,徐建国坐在小板凳上抽着旱烟。
看见徐一帆带着安娜姐妹回来,脸上露出笑。
“回来啦?赶紧洗手吃饭,今天炖了排骨,你妈一大早就去买的。”
“哎,好嘞爸。”徐一帆应了一声,去压水井边洗手。
饭菜很简单,一盆排骨炖豆角,一盘炒鸡蛋,一碟咸鱼,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米饭。
但对于这个曾经穷得揭不开锅的家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好伙食了。
四人围着小桌坐下,徐建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散装白酒,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一帆啊,爸是真没想到,咱家还能有今天。”
“你看,你这又是出海捕鱼,又是搞养殖场,还跟安娜开了店。”
“这日子,是眼见着好起来了。”
王秀兰也笑着给徐一帆夹了块排骨:“你爸说得对,前阵子还为没工作发愁,这一转眼,债也快还清了,店里生意也好,养殖场也起来了。”
“妈是打心眼里高兴。”
徐一帆把排骨夹到安娜碗里,笑着说:“这才哪到哪,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等过阵子,咱把老房子翻新一下,盖个二层小楼。”
“再买条大点的船,到时候我带爸一起出海,咱爷俩捞它个盆满钵满。”
徐建国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好,好!爸等着那天!”
娜塔莎扒着饭,含糊不清地说:“一帆哥,那你以后是不是就是大老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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