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大老板,就是多挣点钱,让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徐一帆揉揉她脑袋。
安娜在旁边安静地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徐一帆,眼里是藏不住的温柔和欢喜。
灯光昏黄,小院里饭菜飘香,一家人说说笑笑,气氛温馨得很。
徐建国又喝了口酒,感慨道:“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真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王秀兰笑他:“你呀,就会说这些老话。”
徐海也洗了澡过来,一屁股坐下,端起碗就扒拉,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婶,你做的排骨真香!”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王秀兰笑着又给他夹了一块。
徐海嘿嘿一笑,含糊道:“我这不是饿了嘛,今天可累坏了,不过累得值!”
“叔,您不知道,今天我们…”
话还没说完,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门板拍碎。
紧接着,一个气急败坏的嗓音响了起来,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徐一帆,你个龟孙子,给老子滚出来!”
院门被拍得山响,夹杂着叫骂声。
“谁啊这是?”王秀兰有点慌,看向儿子。
“没事妈,你们继续吃,我去看看。”徐一帆站起身,顺手把椅背上的汗衫套上,不紧不慢地往院门口走。
徐海也放下碗,一抹嘴跟了上去:“肯定是那帮孙子找上门了,妈的真快。”
门还在哐哐响,外面的人像是要把门板砸烂。
“徐一帆,死了吗?给老子开门!”
徐一帆走到门前,哗啦一下抽开门栓,把两扇木门拉开。
门外站着七八个人,打头的正是程宝精。
这光头汉子脑袋上缠着纱布,纱布上还渗着血,衣服湿漉漉的,沾着泥沙和海草。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也不知道是之前吐的还是划船的时候磕的,整个人狼狈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身后那几个小弟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跟落汤鸡似的。
有的光着膀子,有的披着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帆布,活像一群要饭的。
徐一帆嘴角抽了抽,差点没绷住。
徐海更损,直接笑出了声,笑得弯了腰。
“哎哟我操,你们这是游回来了?不是说游得动吗?这咋还成落汤鸡了?”
“哈哈哈哈,光头你脑袋上那纱布是咋回事?被鸟抓的吧?”
“咋的,海水喝爽了,专门上门来感谢我哥啊?”
程宝精脸涨得通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小兔崽子,你他妈再说一遍!”
徐海一点不怵,反而笑得更欢了。
“我说错啦?你们不是游回来的,难道是坐王八回来的?”
“看看你们这德行,啧啧,跟刚从粪坑里爬出来似的。”
程宝精气急败坏,懒得理徐海,他指着徐一帆就骂:“你他妈还有脸笑,老子今天被你坑惨了!”
“船没了,钱没了,老子在海里泡了仨小时,划着破橡皮艇回来的!”
“你看看我们这身上,这脸,全是你干的好事!”
“徐一帆,我操你祖宗,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老子跟你没完!”
身后那几个小弟也跟着嚷嚷。
“就是,把我们害成这样,赔钱!”
“赔船,三艘船,一分不能少!”
“还有那十万块钱,连本带利还回来!”
徐一帆靠在门框上,把铁锹往地上一拄,乐了:“关我啥事?”
“你们自己没本事,开船开到漩涡里去了,怪我?”
“我让你们追我了?我让你们砸我船了?我让你们跳海了?”
“自个儿作死,还赖别人,你们这脸皮是城墙做的吧?”
徐海在旁边帮腔:“就是!”
“你们十几个人拿着钢管铁钩追我们一条小船,现在倒打一耙?要不要脸?”
程宝精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徐一帆的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你放屁,你是故意把我们往漩涡里引的,你他妈心里没数?”
“还有那三艘船,那是老子的船,你凭什么拖走?”
“我警告你,赶紧把船还回来,不然老子去派出所告你,告你偷盗,告你抢劫!让你吃牢饭!”
徐一帆笑了,笑得很轻蔑:“告我?你告我什么?”
“告我正当防卫?还是告我见义勇为,把你们从漩涡里捞出来?”
“程宝精,你脑子进水了吧?你们持械抢劫在先,我还没报警呢,你倒先告上了?”
“要不要我现在就打110,让警察来看看你们这群抢劫犯?”
他说着掏出手机,作势要拨号。
程宝精脸色一变,明显心虚了。
他当然知道这事闹到派出所,他们不占理。持械抢劫,这罪名可不小。
但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三艘船啊,那是他们吃饭的家伙,没了船,以后喝西北风去?
“徐一帆,你别给脸不要脸!”程宝精咬着牙,往前逼了一步。
“今天这事,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船还回来,钱还回来,再赔我们二十万精神损失费,这事儿算完!”
“不然的话…”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弟们,一挥手。
七八个人呼啦一下围上来,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不然今天就把你这破院子给砸了,连你带你家人都别想好过!”
徐一帆脸色一沉。
徐海把板凳举起来,挡在徐一帆前面:“你们敢,这是村里,你们动一下试试!”
院子里的动静惊动了左邻右舍。
隔壁王婶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吓得缩回去了。对门老李家的狗也开始狂叫。
徐建国从院子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锄头,脸色铁青:“谁敢动我儿子?”
王秀兰吓得脸都白了,拉着安娜和娜塔莎往屋里躲,嘴里念叨着:“这、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程宝精一看这阵仗,更嚣张了,指着徐建国骂:“老东西,没你的事,滚一边去!”
“今天徐一帆不给我个交代,我连你一块收拾!”
徐一帆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握紧铁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意。
“程宝精,我给过你机会了。”
“在海上,我饶了你一命。现在你自个儿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程宝精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就凭你?你他妈…”
话没说完,徐一帆动了。
铁锹抡起来,照着程宝精的肩膀就拍了下去。
这一下又快又狠,带着风声。
程宝精根本没反应过来,啪的一声被拍了个结实,整个人往旁边一歪,惨叫出声。
“啊!”
铁锹拍在肩膀上,骨头差点断了,手里的钢管咣当掉地上。
徐海一看动手了,板凳直接砸向旁边一个拿木棍的,那人被砸中胸口,闷哼一声倒退好几步。
“打!”程宝精捂着肩膀,红着眼睛吼。
剩下的人一拥而上。
一个光膀子汉子抡着啤酒瓶朝徐一帆脑袋砸过来。
徐一帆侧身一躲,铁锹往回一拉,锹头直接拍在那人肚子上。
“噗!”
那人当场就弯了腰,啤酒瓶脱手飞出去,摔在地上碎了。
瘦高个拿着铁管从侧面冲过来,徐一帆眼疾手快,铁锹横着一扫,正中他小腿。
瘦高个腿一软,扑通跪地上,铁管砸在地上,火花四溅。
徐海那边也打得热闹,这小子年轻力壮,打架不含糊,一拳砸翻一个,又一脚踹倒一个。
地上躺了四五个,哎哟哎哟直叫唤。
剩下两个一看这架势,怂了,转身就想跑。
徐一帆一个箭步上去,揪住一个后衣领,往下一拽,那人直接脸朝下摔在地上。
另一个被徐海追上去,一脚踹在屁股上,扑了个狗吃屎。
前后不到两分钟,七八个人全趴下了。
程宝精捂着肩膀,靠在墙上,脸色惨白,看着徐一帆的眼神里满是惊恐。
“你、你敢打人?你他妈…”
徐一帆把铁锹往地上一插,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打你怎么了?”
“你们七八个人冲到我家里来,拿着家伙,要砸我家,要打我爸妈,我打你还犯法了?”
程宝精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徐海从屋里拿出一卷绳子和纸笔,扔在地上,笑嘻嘻地说:“光头,写吧。”
“写啥?”程宝精一愣。
“自愿放弃渔船声明书啊。”徐海蹲下来,拍拍他脸。
“三艘船,自愿转让给徐一帆先生,以补偿海上抢劫未遂造成的精神损失和物资损失。”
“签字画押,今天这事算完。不然的话…”
他看了一眼徐一帆。
徐一帆从兜里掏出手机,晃了晃:“不然我就报警,你们持械抢劫,少说判三年。”
“你们自己选。”
程宝精脸都绿了。
这他妈是明抢啊!
比他还狠!
“你们、你们这是敲诈勒索!”程宝精咬着牙。
“敲诈?”徐一帆笑了。
“你们三艘破船,加起来值几个钱?二三十万顶天了。”
“你们今天在海上拿钢管砸我船,差点把我船砸沉了,那船我新买的,花了十几万。”
“我精神受到严重创伤,以后出海都有阴影了,这损失你们不该赔?”
“还有,你们大晚上冲到我家来,吓着我妈了,吓着我女朋友了,这精神损失费又该多少?”
他掰着手指头算,语气轻松。
“算下来,你们还得倒找我钱呢。我没跟你要就不错了,你还嫌少?”
程宝精气得胸口疼,可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他知道,今天这事,他是彻底栽了。
不签字,徐一帆真敢报警。到时候蹲大牢,更惨!
签字,三艘船就没了,但人还能在外面。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行,我签。”程宝精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拿起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了个手印。
徐一帆接过纸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收进口袋。
“行了,滚吧。”
“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