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方向,只剩下微弱的光点。
不过十几个小时。
他却觉得像过了一辈子。
陆凛靠在船舷上,看着那些越来越远的光点。
初遇裴苏颜,是五年前。
他来港城旅游,被地痞流氓抢劫,钱包手机都被抢了。
他蹲在路边急得不知该怎么办,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面前。
裴苏颜走到他跟前,蹲下来。
“喂,你怎么了?”
他抬起头,逆着光,看见一张好看得不像话的脸。
眉眼明媚,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他傻傻地看着她。
裴苏颜帮他找回手机和钱包,还带他在港城玩了三天。
那三天里,她带他吃好吃的,逛好玩儿的,晚上在维港边吹着海风,她说:
“陆凛,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男生。”
他离开港城后,她追到大陆。
异地恋两年,她每周飞来见他,电话从不间断。
她说:“阿凛,我们结婚吧。”
三年前,他辞掉工作,告别父母,一个人来港城入赘裴家。
婚礼那天,全港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唯独他这边,只来了一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他站在台上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心里不是不失落。
但他不后悔,因为娶的是她啊。
结果呢?
陆凛低头看着自己。
衣服皱巴巴的,身上全是伤,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三年前意气风发来赴约,三年后狼狈不堪逃出城。
多讽刺。
天边开始泛白,他裹着毛毯坐在甲板上,吹着海风,看着那片光一点点变亮。
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
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她第一次出轨,他砸了她书房。
她第二次出轨,他打了那个男人。
她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他闹过、疯过、打过、骂过。
ICU躺了半个月,他开始学着不闹了。
他以为不闹就能保住这段婚姻。
结果呢?
他被任人羞辱,被关进惩教所让人打了五天,被诬陷推沈从星。
他被关在地下室,差点死在那里。
眼角有泪滑下来,不是为裴苏颜流的,是为那个二十二岁的自己。
那个傻乎乎不顾一切奔向爱情的陆凛,已经死在地下室了。
太阳从海平线上一跃而起,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暖的。
他闭着眼,感受那份暖意。
忽然想起裴母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你,还有机会重来。”
他睁开眼看着眼前茫茫无际的大海,忽然笑了。
是啊,他才二十五岁,可以重新开始。
虽然栽了个大跟头,摔得头破血流,但没死。
没死,就能重新活。
他站起身,扶着船舷慢慢张开双臂。
海风吹起他的额前的碎发,阳光落在他身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那片茫茫大海轻轻说:
“陆凛,你可以的。”
“你一定可以,拥有更美好的人生。”与此同时,港城。
连日来的疲惫让裴苏颜倒头就睡,但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乱七八糟的。
她梦见陆凛蹲在路边发呆,她蹲下去问他怎么了。
梦见他穿着新郎礼服站在台上看着她,笑得那么好看。
梦见他站在维港边,看着那片夜景,说:
“裴苏颜,我好喜欢这里。”
然后画面一转。
他站在船头,越走越远。
她追上去,却怎么也追不上。
她想喊他的名字,却发不出声音。
他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很遥远。
“陆凛!”
裴苏颜猛地从梦中惊醒,头痛欲裂。
那场车祸不但让她性情大变,也留下了偏头痛的毛病。
以往每次头痛,都是陆凛哄着让她躺在自己腿上,轻轻帮他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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