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裴苏颜,一字一句:
“我是在替你,给他留后路。”
裴苏颜愣住。
裴母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份文件,丢到她面前。
离婚协议。
“签字吧。”她说,“放他自由。”
裴苏颜低头看着那份协议,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那些男人,不过是逢场作戏。我没想过离婚,也不会离。”
裴母的手慢慢攥紧,下一秒,她端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向她。
砰——
瓷杯砸在裴苏颜的额角,滚烫的茶水混着血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
“逢场作戏?你跟你那个死爹一个德行!可陆凛不是我,他不会像我一样忍一辈子。”
裴苏颜跪在地上,血一滴一滴落在大理石上。
“滚。”裴母指着门口,“以后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不要往家领。”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客厅里只剩下裴苏颜一个人。
她跪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
她缓缓站起来,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她走到偏厅,在裴父牌位前站了一会儿。
“爸,”她开口,声音很哑,“我小时候,见过你把一个又一个女人带回来,见过我妈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我撞见过你和别的女人缠绵,那时候我就告诉自己,我绝对不会成为你那样滥情的人。我一定会爱护自己的爱的人,一定会专一。”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可我忘了一件事,我身上流着你一半的血,我最终还是成了自己当年最讨厌的人。”
到底是车祸造成她性情大变,还是她原本就是风流成性?
没人能给她答案。走出老宅,裴苏颜坐进车里,“去先生最爱吃的那家炒年糕店。”
司机愣了一下:“小姐,那家店半年前就搬了。”
裴苏颜再次愣住,搬了?
陆凛刚来港城时吃不惯这边的菜,唯独喜欢一家小店的炒年糕。
她每天下班,就算绕路也要给他买一份,热腾腾地带回家。
“搬去哪儿了?”
司机报了个地址,城郊,很远。
“去。”
车穿过大半个港城,终于找到那家店。
门口排着长队,裴苏颜下车站在队尾。
额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就这么排了将近一个小时。
“一份炒年糕,打包。”
老板认识她,笑着问:“裴小姐,又来给先生买啊?”
她愣了一下,点头:“嗯。”
“您先生真有福气,这么多年了还惦记着他爱吃的。”
裴苏颜没说话,接过打包盒回到车上。
从城郊到郊区要开两个小时,她怕年糕凉,一路都捂在胸口。
她想起陆凛第一次吃到这家年糕时,眼睛一亮,说“真好吃”。
想起他每次吃,都会说“谢谢老婆”。
他最后一次吃是什么时候?她想不起来了。
她拿出手机拨给裴母,“妈,我会在一周内处理好身边所有男人。以后好好跟阿凛过日子。”
电话那头,裴母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可惜太晚了。”
“什么太晚了?”
裴母没回答,随即挂断电话。
裴苏颜握着手机,太晚了?什么意思?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年糕,想象着待会儿见到陆凛,他看到年糕时的样子。
应该会很高兴,然后控诉她几句。
她会抱住他,跟他说一切都过去了,他们会重新开始。
车停在公寓楼前时,天已经蒙蒙亮。
裴苏颜捂着怀里的年糕站在门口,竟然有些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阿凛,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门推开,裴苏颜愣在原地。
客厅窗帘拉着,一片昏暗,没有一丝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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