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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饥肠辘辘人心难测


宁玉荣翻账本,找到刘张氏那页。刘张氏,家里四口人,地两亩,去年收成不好,欠村里五斗粮。

她说:“你欠的还没还。”

刘张氏站在那儿,手攥着衣角,攥得死紧。

她说:“俺知道。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孩子饿得直哭。”

宁玉荣看着她。

刘张氏站在那里,脸冻得通红,眼眶也红了。

宁玉荣站起来,走到墙角那堆麻袋那儿,解开袋子,舀了十斤苞米碴子,装她篮子里。

刘张氏接过篮子,站着不走。

宁玉荣说:“记上了,秋后还。”

刘张氏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宁玉荣坐回桌子后头,在账本上记了一笔:刘张氏,借苞米碴子十斤。

刚写完,又进来一个。

也是借粮的。

一个接一个,借到中午,墙角那堆麻袋又瘪下去一截。

中午回家吃饭,吃完饭,她又往那屋子走。

下午人少点,她把上午借出去的都记清楚,又把账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翻到赵狗剩那页,上头的账已经还了一大半。野鸡、兔子、麻雀、蘑菇、冻梨,一样一样记得清清楚楚。

她把账本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门口。

外头雪还在下,从门缝往里飘,落在地上很快化了。

天快黑的时候,她站起来,锁上门,往家走。

走到半路,后头有人喊她。

她回头,是赵狗剩。

他跑过来,喘着气,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她手里,然后转身就跑,跑得飞快,一会儿就没影了。

宁玉荣低头看,是个窝头,还带着他的体温。

她把窝头揣进怀里,继续往回走。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吃过饭,躺炕上,她把那个窝头掏出来看了看。

窝头不大,玉米面的,压得扁扁的,上头还有几个手指印。

她把窝头放一边,闭上眼睛。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天都是这样。早上起来,去那屋子,有人借粮就借粮,没人借粮就翻账本。下午赵狗剩来学字,学完留下点东西,跑了。

周敖一直没来。

第六天下午,赵狗剩没来。

宁玉荣等到天黑,他也没来。

第七天,还是没来。

第八天,宁玉荣把账本收好,锁上门,往村东头走。

走到赵狗剩家门口,院子里黑咕隆咚的,没点灯。

她推开栅栏门,走进去。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里头没动静。

她又敲了一下。

这回有声音了,窸窸窣窣的,然后门开了条缝。

赵狗剩的脸从缝里露出来,看见是她,把门打开了。

屋里黑,就灶膛里还有点火星子,照得见人影。宁玉荣走进去,四处看了看。

灶台冷着,锅里头空空的。炕上那床破被子还在,旁边堆着几根柴火。

赵狗剩站在她旁边,低着头。

宁玉荣说:“咋不去学字了?”

赵狗剩没说话。

宁玉荣说:“病了?”

赵狗剩摇了摇头。

宁玉荣蹲下来,往灶膛里塞了把柴火,吹了吹。火星子慢慢旺起来,火苗蹿起来,屋里亮了些。

她站起来,看着赵狗剩。

赵狗剩站在那儿,还是低着头。

宁玉荣说:“说话。”

赵狗剩说:“俺爷没了。”

宁玉荣愣了一下。

赵狗剩说:“前天没的。”

宁玉荣站在那儿,看着他。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照得他的脸一明一暗。

她说:“埋了?”

赵狗剩点了点头。

宁玉荣站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个窝头,递给他。

赵狗剩接过来,咬了一口,嚼着。

宁玉荣说:“明天来学字。”

赵狗剩抬起头,看着她。

宁玉荣说:“听见没?”

赵狗剩点了点头。

宁玉荣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赵狗剩站在灶台边上,火光映着他,手里还攥着那个窝头。

她推门出去。

外头冷,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她往回走,走几步回头看一眼,走几步回头看一眼。

走到半路,路边站着个人。

她停下来。

周敖。

他站在那儿,身上落了一层雪,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宁玉荣走过去,站在他跟前。

周敖说:“那个孩子咋样?”

宁玉荣说:“他爷没了。”

周敖没说话。

两个人站在那儿,谁也没开口。

雪还在下,细细的,落在头发上,落在肩膀上,落得到处都是。

过了好一会儿,周敖说:“我明天走。”

宁玉荣看着他。

周敖说:“去找人。”

宁玉荣说:“找谁?”

周敖说:“能说上话的人。”

宁玉荣没说话。

周敖站了一会儿,说:“等着。”

说完他转身走了。

宁玉荣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走进雪里,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回走。

到家的时候,屋里灯还亮着。宋巧云坐在灶台边上纳鞋底,翠儿在旁边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

看见她进来,宋巧云放下鞋底:“咋这么晚?”

宁玉荣在炕沿上坐下:“去看了看赵狗剩。”

宋巧云愣了一下:“那孩子咋了?”

宁玉荣:“他爷没了。”

宋巧云张了张嘴,半天没说话。

翠儿醒了,揉着眼睛往这边看。

宋巧云叹了口气:“那孩子往后咋整?”

宁玉荣没说话,躺下来,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她起来的时候,外头雪停了。

天灰蒙蒙的,看不出时候。她吃过早饭,往那屋子走。

推开门,屋里没人。她先去生火,柴火比昨天干了些,点着得快。火烧旺了,屋里暖和起来。

她坐到桌子后头,把账本拿出来翻。

翻了一会儿,外头有人敲门。

她说:“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赵狗剩。

他站在门口,脸冻得通红,手里拎着个东西。

宁玉荣看着他。

赵狗剩走过来,把那东西放桌上。是一只野兔,死了,毛上还沾着雪。

宁玉荣说:“哪儿来的?”

赵狗剩:“套的。”

宁玉荣看着那只野兔,看了好一会儿,说:“这抵三斤。”

赵狗剩点了点头。

宁玉荣翻出账本,找到他那页,在上头写:赵狗剩,还野兔一只,抵账三斤。

写完,她把账本给他看。

赵狗剩凑过来,盯着那几个字,盯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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