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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釜底抽薪的金融绝杀


那并非舆图。

孟舒绾的指尖在那冰冷的金片上缓缓划过,意识却早已沉入一片由无数线条与节点构筑的无形网络之中。

京城的地理方位、街道坊市,在她脑中清晰如掌纹。

可这金片上的纹路,无论如何旋转、比对,都与实际的地理图样对不上号。

这不是通往某个宝库的路径。

她的目光凝固了。

这是一种流程,一种资金流转的脉络图。

在孟家,只有最核心的账房宗师,才会用这种加密的图谱来记录那些足以动摇国本的巨额银钱调动。

每一个节点,都代表着一个钱庄或银号;每一条线,都象征着一笔隐秘的转账。

而眼前这张图谱的核心,那个所有线条最终汇聚、又重新分流的中心节点,其结构之庞大、关联之复杂,远超孟家任何一笔生意。

它像一只贪婪的巨兽,盘踞在京城的经济命脉之上,悄无声息地吞吐着难以想象的财富。

她的记忆在飞速检索,将京城中所有上规模的钱庄、票号的位置,与这张图谱上的节点一一对应。

城东的恒通,城西的四海,城南的利源……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排除。

最终,只剩下一个。

万和钱庄。

一个三年前才悄然开业,背景寻常,却总能以雄厚的现银储备,在关键时刻挤垮对手的神秘存在。

原来如此。

国库的税银,并没有直接入库,而是先经过了这里。

赵恒用万和钱庄做中转,将本该属于大周朝廷的财富,像梳理羊毛一样,刮下一层最肥美的,纳入自己的私囊。

这金片,是罪证。

更是足以撬动他皇位的,第一根杠杆。

“雪雁。”她的声音嘶哑而虚弱,像被砂纸打磨过。

一直守在门外的雪雁立刻推门进来,眼圈通红:“小姐,您醒了!感觉怎么样?梁太医说您……”

“去,请孟家大掌柜来。”孟舒绾打断了她,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马上。”

她的左手依旧毫无知觉,像一段不属于自己的朽木。

腹部的伤口在药力作用下,传来一阵阵冰与火交织的撕裂感。

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在寒夜中燃烧的鬼火。

半个时辰后,孟家在京城的大掌柜,一个面容精瘦、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已经恭敬地跪在了她的床榻前。

他是在一片混乱中被季家的侍卫秘密接过来的,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惊惶。

孟舒绾没有多余的寒暄,只用那只尚能动弹的右手,指向桌案上早已备好的纸笔。

“我口述,你记下,一字不差。”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静室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传我密令,动用‘惊蛰’暗线,一个时辰内,收拢京城及周边州府所有市面上流通的孟家汇票,不论面值,不计代价。”

“巳时三刻,所有执票人,同时前往万和钱庄,兑换现银。”

大掌柜执笔的手猛地一颤,笔尖的浓墨在宣纸上洇开一个刺眼的黑点。

他骇然抬头,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同时挤兑一个钱庄?

还是动用孟家几乎全部的流动信誉,去冲击一个背景深不可测的万和钱庄?

这已经不是做生意了,这是在用银子发动一场战争!

一场足以让整个京城金融秩序瞬间崩塌的战争!

“这是死命令。”孟舒绾的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情感,“执行。”

大掌柜心中剧震,瞬间明白了这背后所代表的决绝。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重重叩首,接过那张写满疯狂指令的纸条,转身隐入了夜色之中。

孟舒绾被雪雁搀扶着,挪到了窗前的高阁之上。

她身上裹着厚重的狐裘,怀里揣着一只暖炉,可那股自左臂蔓延开的寒意,却怎么也驱不散。

巳时三刻,城东的方向,先是传来一阵隐约的喧哗。

紧接着,那喧哗声如同被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炸裂开来,演变成海啸般的嘈杂与怒吼,冲天而起,连别院这边都能清晰听闻。

有信使不断地从外面冲进来,带来最新的消息。

“禀小姐!城中百姓听闻万和钱庄空了,凡是在里面有存银的,全都疯了一样赶过去,人越来越多,已经彻底失控了!”

孟舒绾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果不其然,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沉重的马蹄声与甲胄摩擦声便如闷雷般滚过长街。

“兵部的人出动了!他们开始强行驱散人群,有……有商户被打伤了!”信使的声音带着颤抖。

就在此时,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呼喊声,从人群的另一侧爆发出来,巧妙地盖过了兵部的呵斥。

“皇帝无道,私吞孟家商号!万和钱庄早已被他搬空!”

“还我血汗钱!昏君掏空国库,拿我们的银子去填他的私欲!”

是陈克诚的人。

孟舒绾的嘴角,终于牵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冰冷的弧度。

流言,是比刀剑更锋利的武器。它能杀人于无形,更能诛心于无声。

混乱中,一队身着玄甲的兵士以维持秩序为名,强行冲开了万和钱庄的大门,他们的行动迅猛而精准,目标根本不是闹事的百姓,而是钱庄的后院内堂。

那是季舟漾的人。

很快,一股黑色的浓烟从万和钱庄的后院冲天而起,带着纸张被点燃后的焦糊气味,在风中肆意弥漫。

大火烧起来了。

账簿、票根、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皇帝用以维持禁卫军开支的秘密债券,都将在那场大火中化为灰烬。

釜底抽薪。

赵恒的钱袋子,被彻底烧穿了。

孟舒绾静静地凝望着那道贯通天地的黑色烟柱,眼神幽深。

一阵夹杂着硫磺与烟尘气息的风,从敞开的阁楼窗户吹了进来,拂过她冰冷的面颊,也拂过了她放在膝上,那枚被清洗干净的金色薄片。

她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那枚一直冰冷如铁的金片,在她那只毫无知觉的左手中,竟传来了一丝灼热的触感。

这感觉太过诡异,她的左手连暖炉的温度都感知不到,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由内而外升腾起的、烙铁般的温度。

她猛地低下头。

只见那枚金片的表面,原本繁复的纹路正发出妖异的暗红色光芒,如同烧红的烙铁。

一丝极细的青烟,正从金片上袅袅升起。

它在自燃!

那些代表着资金流转的纹路,在诡异的燃烧中迅速熔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在金面上缓缓浮现的、仿佛用鲜血写就的细小文字:

孟家财富,唯死方休。

字迹狰狞,如一道绝望的诅咒。

雪雁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中满是恐惧。

孟舒绾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她的注意力,没有停留在那行诡异的血字上。

她的鼻翼微微翕动,仔细分辨着空气中那股奇异的味道。

有烟尘的焦糊味,有风中传来的硫磺味,还有……一种极淡的、类似于松脂与某种矿物混合燃烧后的化学气味,其源头,正是这枚正在发生异变金片。

这不是神迹,也不是诅咒。

这是一种早已被设定好的化学反应。

风中的硫磺烟尘,是催化剂,是打开这最后一道信息的……钥匙。

这枚金片,从一开始就不是留给她的藏宝图,而是一封用死亡和烈火才能开启的遗书。

是谁,用如此惨烈而精准的方式,算到了今天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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