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心神骤凝,肩头微僵的侧身回头对上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男人跟她差不多高,梳着三七分的发型,穿着私定合身的浅色西装,身上带着世家公子惯有的松弛感。
目光交汇,男人谦逊有礼的朝她伸出手。
“余小姐,认识一下,我叫钱满,家在盐城,主做港口生意。”
没听过。
不过能参加裴家招商会的人,家世背景都不会弱。
余笙握住男人手掌的前半段,客气回应,“钱先生,幸会。”
“余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男人贴在她虎口处的拇指动了动,刻意的摩挲。
余笙腕骨悄然绷紧。
她敛眸,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淡笑道,“招商会已经结束了,我和我弟弟也该回去了,眼下是打算去找我弟弟一起离开。”
男人的目光在她脸上不断扫来蹭去,这种轻浮且带着兽欲的凝视,余笙见多了,熟悉的不适感在体内翻腾。
余笙往后退了两步,不愿多留,“我弟弟还在等我,先失陪了。”
“余小姐,别着急啊,我还有话未说。”男人三步并一步的追上余笙跟她并行。
“实不相瞒,昨日招商会上,我见到余小姐是一见钟情。”
“正好又听说余小姐你在找下一个联姻对象,不如我们好好地聊聊。”伸手揽住余笙的肩头,欲要把余笙往怀中带。
余笙立即偏身躲开。
不想道路过狭窄,她后退步子又太急,一脚落在了石板外的泥地里面,重心不稳的往后趔趄。
“当心!”钱满热心的上前要拉她。
余笙本来可以自己稳住身形。
由于不想让他碰,缩手的动作让自己陡然失去平衡,说时迟那时快,她一屁股就跌坐在了地上!
哒哒!
余笙的脑子里响起了脆亮利落的快板声。
接着,借着又急又爽的快板节奏,在心里面把男人痛骂一通:妈的,**#@!#***…真晦气!
钱满蹲在余笙身边,看着她露出来的一截雪白的腰身,眨了眨眼,心猿意马的上手摸,“余小姐,你没事吧?”
余笙撑在背后的手俏俏抓了一把地上的泥沙攥在手心,往后躲了下,缓慢站起身直言。
“钱先生,你的消息来源并不准确,我没有发展感情的打算。”
“我们先不说这个。我看你摔得不轻,我扶着你去找医生看看吧。”
“……”
对这种死皮赖脸想要占便宜的男人,余笙不再客气。
她看准时机,把手里的泥沙扬在了男人的脸上。
随后趁着男人来不及反应之际,转身拔腿就跑。
想象中,她是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现实却是刚才那一屁墩把她尾椎骨给伤到了。
别说跑,她正常迈步都要塌着腰才能迈开。
背着手扶腰时,一股心酸感猛地涌上了余笙的心头。
遥想几年前她在墓地挖掘,从一米高的平台上摔下去,还能当场爬起来又跳又蹦啥事没有。
如今……
她还是打电话摇人吧!
“草!”
钱满用袖子拂去脸上的泥沙,眼睛猩红,呼吸粗重的大步上前,一把薅住余笙的长发。
头皮瞬间绷紧,余笙被迫后仰头,眼睛离开屏幕,拨号的手指没了准头,慌乱间也不知道是给谁拨了过去。
“本少爷真他妈的给你脸了,你竟然敢对本少爷动手!”
“昨天穿的那么sao气,不就是出来勾引男人的吗?现在在这里装他妈的冰清玉洁,还不让本少爷碰……”
“我告诉你,本少爷就是在这里把你睡了,也没有人敢把本少爷怎么样!”
污言碎语顺着通话,传到了对面人的耳朵里。
笑容洋溢正要喊姐姐的裴御,心腔一炸,面色僵硬的收回了所有笑容。
院子里,佣人们有说有笑工作着,忽地,一阵冷戾的气息从主屋席卷而来。
看到周身散发着骇人气场的裴御,众人集体噤声。
裴御伸手把一个男佣拽到身前,目光阴翳的厉声质问:“余笙她在哪儿?!”
男佣双腿打颤,磕磕巴巴的把他知道的全盘托出,“余小姐她方才顺着西苑小道,去前厅,找余年少爷……”
不等男佣的话音落下,裴御便疾跑着赶去了西苑。
“出什么事情了?”
“不知道啊,但少爷他这个状态,一看就是出大事了。”
“我去找陈叔!”
……
裴御狂奔着刚到西苑,就看到余笙腰身佝偻,步履缓慢的从林子中走了出来。
萧瑟的秋风中,女人宛若一根被压弯了,但凭借自身带着的韧劲存活下来的翠竹。
他来晚了。
但——
姐姐不愧是姐姐,不用等着别人救,自己就解决了电话里那个登徒子!
她好厉害~
裴御亮起来的眼睛快速闪过一丝的崇拜。
随后忙步迎上去,两手托扶住余笙,眸光在她身上来回的悬着。
“姐姐,你被那个混蛋伤到哪里了,腰吗?”说着伸手去探。
“嘶!”
余笙吸着凉气挺直身板。
额头上的冷汗唰唰往下淌。
刚才跟那个见色起意的傻逼玩命来着,全程没顾自己的伤。
后果就是,伤情加剧了。
现在后腰一片,一碰就会触发被钢针刺穿了般的疼意。
“别担心,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摔了一跤,伤了尾椎骨。”
她笑着宽慰道,“等回了蓉城,我静养个几天就好了。”
“你刚才在电话里被吓坏了吧?”
裴御眼底漫开一层灰蒙蒙的空落,鼻尖发酸的道:“你在我面前一定要这么坚强吗?”
此时的余笙,发鬓松散,衣衫脏乱,修长白皙的脖颈上沾着凝干的泥沙,青紫的扼痕隐在其中,看起来不是那么明显。
她可是差点被人强迫……
不说在他面前哭一哭,抒发一下内心的委屈和害怕就算了,她还反过来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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