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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元淳21


魏光禄没有说话。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又放下,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三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

魏贵妃的心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女儿自己想的。”

魏光禄看着她,目光里的锐利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深的、复杂的神色。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从前只会跟为父说,父皇今日赏了什么,淳儿今日又闯了什么祸,嵩儿的功课被太傅夸了。你从来不说朝堂上的事。”

魏贵妃垂下眼帘,手指微微收紧。

“父亲,女儿从前不说,是因为女儿觉得那些事跟女儿没有关系。女儿是后妃,是母亲,是妻子。女儿的任务是把孩子养好,把陛下伺候好,不该管的事不管。”她抬起头,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可女儿现在知道了。不是女儿不管,那些事就不会找上门来。陛下的猜忌不会因为女儿安分守己就放过魏家,赵家和魏家的争斗不会因为女儿不闻不问就烧不到嵩儿身上。父亲,女儿从前是把自己藏在深宫里。现在女儿不想藏了。”

魏光禄沉默了。窗外的梧桐叶落得更急了,秋风卷着黄叶打着旋儿从窗前掠过。他望着那些落叶,目光里有一种老人独有的、看尽了兴衰的苍茫。

“为父在朝中活了几十年,见过了太多人起起落落。今天坐在金銮殿上的人,明天就可能被拉到午门外。今天满门朱紫的人家,明天就可能被抄家灭族。”他的声音缓慢而沉重,像老钟的余响。“所以为父这辈子只信一条道理——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魏贵妃的心沉了下去。

“可是。”魏光禄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女儿脸上。“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是因为你不知道哪个篮子会摔。可如果有一只手,能护住所有的篮子呢?”

魏贵妃愣住了。

魏光禄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顶层取下一只紫檀木匣。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卷泛黄的舆图和几封书信。他将最底下那封信抽出来,递给魏贵妃。信纸已经脆得发黄,边角起了毛边,显然被翻阅过很多次。魏贵妃接过来展开,只看了开头几行,瞳孔便骤然收缩。

那是当年魏帝登基时,魏光禄替他拟的一份名单。名单上列着十几个人名,每一个人名后面都标着一个字——“除”。那是魏帝登基之初,为了稳固皇位而清洗的臣子。其中有三个是魏光禄的旧交,有两个是他的门生。魏光禄亲手把他们的名字写上去,亲手把他们送上刑场。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写,别人也会写。他写了,至少能保住他们的家眷。

“这份名单,为父藏了二十年。”魏光禄的声音沙哑而平静。“每一次陛下赏赐魏家,为父就把这份名单拿出来看一遍。不是为父不感恩,是为父要记住——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心是冷的。今天他能赏你,明天他就能杀你。赏和杀之间,隔的不是对错,是他的猜忌。”

他伸出手,将那份名单从魏贵妃手中取回来,重新折好,放回木匣最底层。然后他将木匣盖上,锁好,放回书架最高处。整套动作很慢,像在进行一个仪式。

“你方才说,裕王站出来,登上皇后之位,嵩儿以嫡子的身份主持大局。为父问你,裕王坐上去之后呢?”

魏贵妃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裕王是一个好孩子。心善,耳根子软,听得进话。可心善的人坐不了那个位置。他坐上去,要么被人架空,要么被人推翻。没有第三种结果。”魏光禄重新坐下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女儿。“所以,你要为父支持裕王,总得告诉为父——裕王坐上去之后,谁来替他撑住那个位置?”

魏贵妃沉默了很久。书房里只有风穿过梧桐叶的声音,沙沙的,像无数只手在翻书。然后她抬起头,目光清亮。

“淳儿。”

魏光禄的眉头微微一动。

“不是嵩儿。是淳儿。”魏贵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笃定。“父亲,你很久没见淳儿了。你印象里的淳儿,还是那个追在燕家世子身后跑的小丫头。可淳儿已经不是了。城西那座济慈堂,是淳儿用女儿的香火钱建的。她对慧明师太说,三年之后,会让那些人不需要人养。她说种地的人要有地种,织布的人要有衣穿,老人有人养,孩子有书读。”

魏光禄的眉毛一点一点拧起来,又一点一点舒展开。

魏贵妃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却稳得像磐石。“父亲,淳儿今年才多大?她就已经看到了陛下对魏家的温水煮青蛙,看到了赵家的退让和隐忍,看到了朝堂上所有人都在陛下的猜忌之下活得小心翼翼。

她跟女儿说,魏帝是一个刻薄寡恩的人。对母妃如此,对舅舅如此,对替他卖过命的臣子如此。对哥哥和她,也是如此。”

魏光禄的手指在案沿上停住了。

“刻薄寡恩。”他缓缓重复这四个字,声音很轻,像在咀嚼一枚放了很久的苦杏仁。“她说得对。陛下这个人,就是刻薄寡恩。对替他卖命的人刻薄,对身边的人寡恩。为父替他拟那份名单的时候就知道。”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魏贵妃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了。

然后他忽然开口。

“你让淳儿来见我。”

魏光禄要见她的消息,是母妃当天夜里差人送到公主府的。

元淳正坐在书房里翻看楚乔誊抄的济慈堂账目。楚乔的字进步很快,从最初歪歪扭扭的“知彼知己”到现在横平竖直的蝇头小楷,不过短短月余。元淳的目光从账册上移开,落在那盏将尽未尽的烛火上,手指在账册边缘轻轻敲了三下。

外公终于要见她了。

这比她预想的快了半个月。母妃一定是在魏光禄面前说了什么——不是以贵妃的身份,是以母亲的身份。只有母亲才会为了女儿,在父亲面前把所有的底牌都摊开。

“采薇,明日一早备车,去魏府。”

她将账册合上,起身走到窗前。夜空中云层很厚,遮住了月亮,整个长安城沉在一片浓稠的黑暗里。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两下,三下,像时间在黑暗中叩门。元淳望着那片黑暗,忽然想起前世外公的结局。魏光禄是在燕洵反出长安后的第二年死的。不是被燕北军杀的,是被魏帝赐死的。罪名是“通敌”。

一个替魏帝拟过清洗名单、替大魏王朝当了四十年忠犬的老人,最后死在了“通敌”两个字上。魏帝杀他,不是因为真的相信他通敌。是因为魏家已经没用了,而没用的棋子,留着只会碍眼。外公死的时候,母妃已经去了,哥哥断了手臂在燕北苟延残喘,她正在感福寺里等着被赐死。没有人替他收尸。

元淳的手按在窗棂上,指尖微微发白。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建议保持冷静,过度情绪化会影响判断力。】

她在心里回答系统:本公主很冷静。就是因为冷静,才更觉得冷。

系统沉默了一瞬,然后弹出一条不常见的提示。

【系统提示:罪业值并非只针对宿主个人的行为。宿主前世所经历的他人的苦难,若今生能够阻止,同样计入赎还序列。阻止魏光禄之死,预计可减罪业值两千点。魏光禄一生经手政务无数,其存亡关系到魏阀数十名官员的政治生命。救一人,即救一系。】

元淳将这条提示看了两遍。救一人即救一系。系统在教她一个道理——这世上的人不是孤岛。每一个人身后都站着一群人,救了一个人,就是救了一整条被牵连的性命。

“我知道了。”她在心里说。

第二天一早,元淳乘着那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驶入了魏府后门。

魏府的格局不大,却处处透着老派世家的讲究。青砖铺地,太湖石叠景,回廊转角处种着几丛湘妃竹,叶子被秋风吹得飒飒响,却听不见一丝喧哗。不是没有仆人,是仆人走路都不出声。元淳跟在引路的嬷嬷身后穿过回廊,目光从两侧的景致上缓缓扫过。魏家的低调不是装出来的,是几十年如一日磨出来的。这种低调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魏家不需要张扬,因为魏家的根基不在表面。

魏光禄在书房等她。

推门进去的时候,元淳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外公,是墙上挂着的一幅字。字写得很朴拙,不是名家手笔,笔墨间甚至带着几分生涩。写的是“慎独”二字。落款处没有印章,只用朱笔描了一个小小的“魏”字。

“那是你曾外祖父亲手写的。”魏光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疾不徐,像老钟被风拂过的余响。“魏家发迹不过三代。你曾祖父是账房先生出身,一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经手的账目从没错过一文钱。他致仕那天写了这两个字挂在家祠里,让魏家子孙每天上香的时候看一眼。”

元淳转过身。魏光禄坐在书案后,穿一件半旧的石青色道袍,头发用一根竹簪束着,通身上下没有一件值钱的配饰。如果不是知道他身份的人,会以为这只是一个寻常的富家翁。可元淳知道,这个看起来像富家翁的老人,手里捏着大魏朝堂上三分之一的文官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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