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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元淳22


“淳儿见过外公。”她敛衽行礼,姿态端庄,既不刻意讨好,也不故作疏远。

魏光禄没有让她起来。他端起茶盏,用盏盖拨了拨浮沫,目光从她头顶缓缓移到她的手上、她的站姿、她垂眸时的神情。他打量她的方式不是长辈看晚辈的方式,是掌秤的人看一杆秤准不准的方式。

元淳保持着敛衽的姿势,纹丝不动。她知道外公在看什么。看她有没有她母妃说的那么“长大了”,看她能不能撑住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茶盏里的热气从浓变淡,窗外的湘妃竹被风吹得弯下去又弹起来。

“起来吧。”魏光禄终于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坐。”

元淳在他对面坐下,腰背挺直却不僵硬,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平视。这些细节不是系统教的,是母妃教的。母妃从小教她,在长辈面前怎么坐、怎么站、怎么看人。那时候她觉得烦,现在她才知道,母妃教的不是规矩,是武器。

“你母妃跟老夫说了一些话。”魏光禄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她说你看懂了陛下对魏家的温水煮青蛙,看懂了赵家的退让和隐忍,看懂了朝堂上所有人都在陛下的猜忌之下活得小心翼翼。她还说你对她说了一番话——种地的人要有地种,织布的人要有衣穿,老人有人养,孩子有书读。”

他将茶盏搁在案上,目光直直地落在元淳脸上。

元淳没有躲闪。

元淳沉默了一息。她不能提前世,不能提系统,不能提那些在梦里排队走进来的流民的脸。她需要用今生能说的语言,说前世教给她的道理。

“从淳儿看见长安城外的流民开始。”她开口,声音不高,却稳得像一枚钉子。“淳儿从前以为,这世上最大的事就是燕洵哥哥多看淳儿一眼。后来淳儿出了城,看见了那些睡在泥地里的人。他们吃树皮,喝沟渠水,孩子死在娘亲怀里连口棺材都没有。淳儿坐在马车里穿着绫罗绸缎吃着桂花糕从他们面前过去,连车帘都没有掀。”

她停了一下。

“那天晚上淳儿睡不着。淳儿想,凭什么。后来淳儿想明白了——没有凭什么。淳儿生来是公主不是淳儿的本事,他们生来是流民不是他们的罪过。可淳儿既然站得比他们高,就该替他们挡风。这不是善心,是责任。母妃每年冬天在城门口施粥,外公替大魏经手了四十年账目从没错过一文钱,这些都是责任。淳儿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魏光禄的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一下。

“你说的‘责任’,包不包括让你哥哥坐上那个位置?”

来了。

元淳抬起眼,目光与魏光禄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外公觉得,哥哥该不该坐那个位置?”

魏光禄的眉毛微微一动。他没想到元淳会把问题抛回来。这不是一个被长辈考校的晚辈该有的反应。这是棋手与棋手之间的试探。

“外公比淳儿更清楚,那个位置不是谁该坐谁就能坐的。父皇该坐吗?他是先帝唯一的儿子,名正言顺。可他坐上去了,然后呢?替他卖命的臣子被他一个一个清洗,替他守江山的藩王被他一个一个猜忌,替他生儿育女的后妃被他当作拉拢门阀的筹码。外公,这样的皇帝,对大魏是福还是祸?”

魏光禄的手指在案沿上停住了。他看着元淳,目光里的锐利一点一点沉淀下来,变成一种很沉很沉的重量。

“你继续说。”

“哥哥该坐那个位置,是因为他比父皇更适合。”元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信。“哥哥心善,耳根子软,听得进话。

父皇的猜忌让满朝文武人人自危,哥哥不会。父皇把权力全部攥在自己手里谁都不信,哥哥不会。父皇刻薄寡恩寒了所有人的心,哥哥不会。外公,大魏不需要第二个魏帝。大魏需要一个不一样的皇帝。”

魏光禄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的湘妃竹被风压弯了腰,细长的叶子沙沙地响着,像无数只蚕在啃桑叶。

“你说裕王比陛下更适合,老夫不反驳。”魏光禄的声音变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反复掂量。“可你母妃跟老夫说了一句话。

她说,不是嵩儿,是淳儿。裕王坐上去之后,替他撑住那个位置的人,是你。”

元淳的心跳漏了一拍。母妃果然把底牌全摊开了。在父亲面前,在魏家的家主面前,母妃把她藏得最深的秘密说了出来。不是因为母妃不够谨慎,是因为母妃知道,对魏光禄这样的人,只有绝对的坦诚才能换来绝对的信任。

“是。”元淳说。一个字,没有辩解,没有谦虚,没有铺垫。

魏光禄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茶盏里的水彻底凉透了。

“不是惊讶,不是怀疑,是一种老人独有的、对时间的感慨。“老夫十八岁的时候,还在你曾外祖父的账房里替他抄账本。你十八岁,已经在谋那个位置了。”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最顶层取下那只紫檀木匣。元淳看见他的动作很慢,不是年纪大了的慢,是郑重的慢。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他将木匣放在书案上,打开,从最底层抽出那封泛黄的信。元淳接过信展开。信纸脆得发黄,边角起了毛边,墨迹已经褪成暗褐色。上面列着十几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着一个字——“除”。她的目光从那些名字上一个一个滑过去。有三个是魏光禄的旧交,有两个是他的门生。

“这是陛下登基那年,老夫替他拟的清洗名单。”魏光禄的声音沙哑而平静。“这些人里,有跟老夫喝了四十年酒的老友,有喊了老夫二十年恩师的学生。老夫亲手把他们的名字写上去,亲手把他们送上刑场。不是老夫心狠,是老夫知道,如果老夫不写,别人也会写。老夫写了,至少能保住他们的家眷。”

他伸出手,将信从元淳手中取回来,重新折好,放回木匣底层。然后他将木匣盖上,却没有锁。

“这份名单,老夫藏了二十年。每一次陛下赏赐魏家,老夫就把它拿出来看一遍。”他的手掌压在木匣上,青筋从松弛的皮肤下微微凸起。“你方才说陛下刻薄寡恩,说得太轻了。他不是刻薄寡恩,他是心里只有他自己。替他卖命的人,他用完了就扔。替他守江山的人,他睡不安稳就杀。他对白笙的那点执念,不是爱,是不甘心。一个连爱都分不清是爱还是不甘心的人,你指望他能善待谁?”

元淳看着那只被魏光禄的手掌压住的紫檀木匣,忽然明白了外公为什么要给她看这份名单。不是考验她,是告诉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要走的这条路有多凶险,因为我在这条路的起点,亲手杀了我最好的朋友和最好的学生。

“外公。”她抬起头,目光清亮。“淳儿不会说这条路不凶险。但淳儿知道一件事——不走上这条路,死的人会更多。父皇的身体撑不过一个月了。一旦他倒下,朝堂会乱,藩镇会动,燕北会反。到那时候,死的就不只是名单上这十几个人了。”

魏光禄的目光微微一震。

“燕北会被逼反?”

“会。”元淳的语气笃定得像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父皇已经在调兵了。美林关外的驻军从两万增到五万,统兵的是魏阀的嫡系。父皇要的不是燕北安稳,是燕世城的命。外公,燕世城在燕北经营了二十年,十万燕北铁骑只认燕字不认魏字。父皇动他,燕北必反。”

魏光禄的眉头拧了起来。他掌握着大魏三分之一文官的命脉,可军权是他触及不到的领域。元淳说的这些调兵细节,他从未听闻。

“这些消息,你从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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