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说了吗?指挥班那的林微和高成,两人简直是往死里铆上了,跟要把对方压下去似的!”
“何止啊!我都听说了,他俩那狠劲儿,简直不是人。”
“最离谱的是,林微还有时间去医务室学中医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亲眼看到见林微把高成扎成刺猬。”
“对对对,我也看见了!”
“你在哪看见的?”
“四楼教室啊。”
“我在操场那边看见的!”
“哇……这俩是真能折腾啊!”
“话说林微那半路出家的医术,高成怎么愿意被扎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高成愿意,是林微硬按着扎。”
“嘶~这也太狠了吧!她俩有仇吗?”
“不像啊,高成天天借林微的笔记抄,还给她打饭,看起来不像有仇啊。”
“这……我就看不懂了,真看不懂。”
“不过那俩是真厉害,连高年级的尖子学员都不是他俩的对手。”
“确实,确实,这俩太狠了。体能狠,射击也好,文化成绩更好。”
“而且我听说,林微都不怎么正经练,就拎根小棍子。天天逮着高成指导,一言不合就抽他。”
“奇怪的是,高成被抽了也不恼,更不还手。”
“哟,那他俩指定是一对儿吧?”
“这还真不是!好多人跑去围观,结果看了半天,俩人半点儿暧昧都没有。”
“纯纯师徒似的,一个狠抽,一个硬扛,正经得不行。”
“那……俩人的关系还挺神奇的哈。”
……
如今的高成,因为遇上了林微这个开了挂的对手,早已不是原来那个天之骄子的高城。他依旧骄傲,却不再自负,认清了与林微天赋上的差距,却凭着一股绝不认输的毅力死磕,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靠韧劲拼到底的硬汉。
也正因如此,高成靠不要命的毅力,加之林微的鞭策,硬是将三年的军校课程,只用一年半就全部修完学业毕业了,真是实打实靠真本事闯了出来。
站在军校门口的高振邦到现在还有些恍惚。当初他叮嘱林微要听话,这丫头倒也真听话,规规矩矩,从不惹事。
可谁能想到,她竟带着自己的宝贝儿子,把本该三年的军校生涯,硬生生一年半就毕了业,还都是响当当的优秀毕业生。
这份荣耀与出息,让他打心底里自豪。可一想到林微毕业后即将要去的地方,他嘴角的笑意又怎么都扬不起来,只剩下沉甸甸的担忧。
没多久,就看见林微和高成一起走了出来。高成很自然地拎着林微的行李,林微空手走在一旁,一身军装挺拔利落。
高成一眼看见高振邦,大大方方地扬声喊道:“爸,你来接我们啦!”
他再也没有半分从前的扭捏,也不再避讳旁人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坦荡又精神。
高振邦看着高城与林微,脸上露出明显的满意神色,目光温和又肯定,微微点头,语气里带着赞许:“我特意来接你们。好样的,你们俩都拿了优秀学员,够给我长脸的。”
高成笑了笑,把行李麻利地往后备箱放。
高振邦看向林微,语气沉了几分,问道:“林微,你真想好了?”
林微目光清亮而坚定,直视高振邦:“高叔叔,我都按你们的要求读完军校,你们可不能反悔。”
高振邦沉默一瞬,重重点头:“好,我们不反悔。”
高成走到副驾驶那边,打开车门:“爸,走啦,我们先上车再说!”
三人上了车,车子平稳驶出,窗外的绿树飞快向后掠去,车厢里一时安静得能听见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
高成攥了攥军装衣角,心里藏不住疑,忍不住开口问道:“爸,我被分到C集团军T师702团了,可林微呢,为什么她的分配待定呀?”
他问完后,目光直直看向驾驶座旁的父亲,等着一个答案。
高振邦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神色平静的林微,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蹙,声音沉了几分:“林微的安排有特殊考量,等后续会有通知。”
林微坐在后座一侧,脸上没什么波澜。高成见状,心里的疑惑更甚,可看着父亲凝重的神色,又看着林微平静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追问终究咽了回去。
车厢里再次恢复安静,只有高成偶尔看向林微的目光,藏着少年人纯粹的关切,而高振邦心底的沉重,却随着车子的行驶,一点点漫开,他既为儿子的成长和圆满分配欣慰,又为林微即将踏上的未知前路,满是揪心与不舍。
林微自来到这个世界起,向来秉承着少说话、多做事,脸上总带着温和笑意,看着沉稳又好相处,却从不多言半分不该说的。
毕竟,从一开始她就和军人打交道,加上之后要执行的是极度隐秘的卧底任务,容不得半点闪失。
所以这些年她一直格外谨慎,只让自己表现得规矩、踏实、极致优秀,绝不露出任何异常破绽,就是为了日后任务启动时,少些无端的猜忌和麻烦。
直到车子彻底驶离军校,她才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气,轻轻暗叹一声。终于熬到这一刻了,不用再时刻紧绷。接下来,她总算可以放飞自我,真正自由了。
……
某军区,
会议室内气氛肃穆,负责汇报的工作人员手持文件,神色郑重,缓缓开口念道:
“林微系革命烈士林耀之女,出身清白,根正苗红。其人天赋异禀,拥有过目不忘的极强记忆力,身手利落,精通各类枪械操作。
军校就读期间,她所有功课均为满分,成绩始终稳居榜首,仅凭一年半时间便完成了原本三年的全部课程,顺利提前毕业。
虽日常不常参与额外训练,但在射击考核中依旧稳居第一,综合素质极为突出。
正因具备如此过硬的专业能力与可靠的家庭背景,经组织慎重研究,特选定其执行此次***计划。”
会议室内,负责汇报的工作人员话音刚落,便有人眉头紧锁的反对:
“我觉得林微如此优秀,就该留在部队里,重点培养。”
那人说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我觉得,组织上还是要再慎重考虑。”
话音未落,又一人跟着附和,语气更重了几分:“我赞同,更何况,她可是林耀同志唯一的血脉,真要有个闪失,我们怎么向牺牲的英烈交代?我坚持认为,组织应当慎重。”
也有人说道:
“她太年轻,这种极端隐蔽的任务,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我不是怀疑她的能力,是担心组织把最宝贵的人才,放在了最不可控的位置上。建议重新评估人选。”
“她是烈士遗孤,又是全军少有的天才,不该去冒这个险。我保留意见,不赞同这个决定。”
“若留在一线部队,能带出一批尖兵,能立无数战功。就这么送进最危险的地方,实在太可惜了,我不同意。”
坐在主位的领导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节奏很慢,却格外清晰,打断了发言:“你们说的这些,组织上全都反复考量过了。但林微本人意愿极为强烈,态度十分坚决。依我看,我们不如直接听听她自己的想法。”
“咚咚咚~”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咔嗒一声,门被推开。
林微一身简单的白色长裙,脚上是干净的小白帆布鞋,黑发高高束成清爽的高马尾,眉眼清纯,气质干净。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军人的影子,完全就是个普通又乖巧的年轻姑娘。
会议室里瞬间静了一瞬。
主领导目光落在林微身上,认真的询问道:“林微,你是否真的决定接受组织安排的任务?”
前一秒还清纯无害的姑娘,眼神骤然一凝。周身温顺的气息瞬间散尽,取而代之的是笔直如松的挺拔气场,属于军人的锐利与坚定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
林微抬手,标准有力地敬了一个军礼,声音清亮的说:“我林微,志愿执行任务,忠于祖国,忠于人民,严守纪律,保守秘密,不畏艰险,绝不叛离,时刻准备为国家和人民牺牲一切,请组织指示!”
不等众人再开口,林微率先出声:“感谢各位首长的爱护,但我已是军人。我父亲没退过,我也不能退,请组织相信我。”
闻言!所有人心底共同的念头:这不是孩子在逞强。这是林耀的女儿,站在了她父亲该站的位置。谁再拦,就是拦信仰,拦传承,拦军人的本分。
……
边境,某山村。
村口大青树下,有三五成群的妇人凑在一块儿,手里择着菜,闲聊中。
娜苏手里拎着个布包,林微安安静静的走在她旁边,眉眼弯弯,笑得又甜又乖。
妇人们闲谈没停,眼睛也没闲着,都在悄悄打量林微这个陌生姑娘。
小山村极少来外人,一瞧见生面孔,个个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娜苏,你领着哪家小娃嘞?”有人忍不住问道。
娜苏笑着拉过林微,操着一口佤族汉话:“这个是我侄姑娘!就是嫁去德宏那边的那个我表妹家的小娃,玉香。从小在城里长大,特意把她接来我家过新米节的。”
新米节是佤族独有的尝新节,是阿佤人庆贺新谷丰收、祭祀谷魂与天地祖先的大日子。每年八月新谷成熟,家家户户割下新稻、舂出新米,先祭谷魂、敬祖先,再全家一起吃第一口新米饭。
“是喽,城头娃娃都没感受过我们山里的热闹,这回可要好好感受一下呢!”
“玉香?一听就是傣族的哨哆哩,傣族跟我们一样都过这个节呢,合适了,合适了!”
娜苏回道:“是呢,就是想着这跌,才领她回来的啦。我先领她回家里吃个饭哈,老远远的来,不能给娃娃饿着。”
林微轻轻弯眼,回以一个温和的笑,便跟着娜苏走了。
林微与娜苏走了后,妇人们又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开了:
“那个小姑娘,白白净净的,好看噶。”
“傣族姑娘就是生得好看,皮肤白,不像我们佤族姑娘,黑一些。”
“什么黑一些,是黑好些!”
“你要是这样说,明年五月摸你黑节,喊娜苏再把玉香接,我把她也抹得黑黑的,大家一起黑,哈哈哈哈哈哈。”
“你真呢是,太坏了。不过……我也想摸黑她,白白嫩嫩的,一看就好抹,哈哈哈哈哈哈。”
摸泥黑节是佤族最热闹的狂欢节,那天无论男女老少,都会互相抹上黑泥,寓意吉祥驱邪,越黑越有福。
“小心娜苏收拾你们两个噶。”
“娜苏那个妹子是嫁得好哟,嫁到城里,娃娃都养得这么好。”
“我咋不有听她提过她那个妹子嘛?”
“你自己不注意听的吧,她妹子经常寄东西回来,我都认得好几回了。”
“我们这里进出还是困难的嘞,能送来好几次东西嘛,就说明还是惦记着娜苏这个姐姐呢。”
“就是就是,我也见着过呢,送来的还是好东西呢。”
“娜苏那个人不爱炫耀,所以你们认不得嘞。她妹子对她还是好呢,而且今年她家谷子种得不少,估计是特意去接呢。亲亲戚戚嘛,还是要有来有往的嘛。”
“是呢,是呢,亲戚之间,只要不经常走动,感情就淡了,还是要让娃娃多走动走动,认认亲戚呢,这种下一代才会亲。”
旁人还在说笑议论,人群里一个妇人也跟着脸上堆着笑,嘴里跟着应和两声,目光却在无人留意时,轻轻扫过林微离去的方向,眼底藏着一丝疑虑。
她依旧笑着搭话,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事一般,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慢慢退出了扎堆聊天的人群,全程自然得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一路上都是低矮的泥房、茅草顶,唯独她走向的那间大砖瓦房,在村里显得格外扎眼,她加快脚步,径直朝那间房子走去。
……
另一边,
娜苏和林微因为还在外边,两人半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可娜苏嘴上依旧热络得很,一路絮絮叨叨,语气亲热得挑不出半点错。
林微就乖乖巧巧地笑着应,声音软软嫩嫩,带着点傣族姑娘特有的轻软口音,不多话,只乖巧点头。
路过谁家,娜苏都笑着跟人打招呼,
林微笑得温温柔柔,用一口软乎乎的傣式普通话问好。一路走,一路笑,真像个腼腆懂事的傣族小丫头。
娜苏带着林微踏进家门,转身看向林微的那一刻,眼底瞬间蓄满了泪水,声音哽咽道:“你们来了就好了,我们……有救了。”
“别怕。”林微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又坚定,“有国家在。”
听见这句话,娜苏再也绷不住,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忍不住失声哭了出来。
在娜苏断断续续的哭诉里,林微渐渐听明白了一切。
娜苏是二嫁才来到这个村子的。她头一任丈夫所在的村,起初只是几个人吸毒,后来越演越烈,那几个瘾君子竟然丧心病狂的开始在村里做起了生意。
没有客户怎么办?人为创造客户。所以她前夫去别人家喝酒时,不是不小心,是被人恶意算计,硬生生染上了毒瘾。
一个原本勤恳老实的农民,就此走上绝路。毒瘾发作时,在产生的幻觉里杀了他们的三个孩子。而娜苏那天正巧出门做农活,才捡回一条命。
娜苏恨得牙都快咬碎了,声音又哑又抖的小声说:“前头那家子,就是被那帮丧良心的害散的!国家费了天大的劲把毒禁了,我以为能好好过日子了。
哪想到,我好不容易再成个家,这边又冒出来一帮黑心货,为了俩钱又要干那断子绝孙的事!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娜苏拉着林微的手,声音发颤,一字一句地说:“玉香,我们小时候是不会笑的。寨子里今天死一个,明天抬两个,男人越来越少,没爹没妈的娃一堆一堆的,好好的家说没就没。”
“解放后,国家1950年就下死命令禁毒了,那才把祸害我们寨子多少年的烟毒给禁了。那天起,我们才敢笑,才敢抬头做人。我这辈子都记着那个年份,比记我自己的生日还清楚。”
“可有些人,就是黑心鬼,为了钱,又去碰那些,我前头那家,就是被这东西害绝的。”
“我好不容易才从那地狱里爬出来,遇到一个好人,再嫁,过上几年的好日子,以为总算能安稳了……哪想到,这边又要重蹈覆辙,黑心鬼又要害人了!”
“我娜苏不认命,所以我这次不会让那些黑心鬼再害我的家。我跑出去找人,当线人,我要把那群黑心鬼都送去枪毙。”
“玉香,我跟你说……”
娜苏絮絮叨叨地念着,似找到了一个诉苦的宣泄口,眼泪还在不停地流,却不再是全然的绝望,多了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劲。
林微就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拍一拍娜苏的背,无声地安慰着,眼神里满是心疼。毒品毁的从来不是一个人,是一整个家。人没了倒也一了百了,可活着的人,要扛着空落落的日子,那才是最熬人的。
过了一会,林微骤然察觉到院外有脚步缓缓靠近,气息压得极低,她立刻轻声唤道:“姨妈,不要哭了,我妈妈也是惦记你的。”
这句突兀却暗藏提醒的话,瞬间让娜苏浑身一僵,积压的哭声猛地憋了回去,她连擦都来不及擦脸上的泪,脑子飞速运转,当即顺着话头应道:“看到你,就想到你妈妈了,一时没忍住。你叔叔带着你小弟去山上做活计了,我俩先吃饭,你赶了远路,好好歇口气。”
话音落下,娜苏抬手胡乱抹了把脸颊,带着未干的泪痕,转身就往屋外走。
刚踏出房门,就撞见方才从人群里退出的那个妇人,正站在院门口,看似随意地往院里张望。娜台一瞧见娜苏泛红的眼眶,当即笑着开口:“娜苏,你怎么哭了?”
“见着娘家人,心里头高兴,没忍住。”娜苏压着心底的惊涛骇浪,脸上扯出一抹略显不好意思的笑,语气自然得毫无破绽。
“原来是这样,我说呢。”娜台笑着往屋里瞟了一眼,话里满是试探,“你那个侄姑娘,长得可真好看,一看就是城里养出来的好姑娘,你妹妹会养娃娃。”
接下来的话,娜台句句都在明里暗里打听林微,问得细致又隐晦。可娜苏早有准备,每一句都对答如流,顺着之前编好的亲戚说辞,半分马脚都没露。
两人在院里说着话,林微也适时从屋里走了出来。娜台见状,立刻上前几步,伸手亲昵地摸了摸林微的手,满脸笑意地夸赞:“不愧是城里的小姑娘,细皮嫩肉的,这手嫩得跟豆腐似的,真招人疼。”
林微垂着眼,露出一副腼腆害羞的模样,轻声说了句“谢谢嬢嬢”,便不再多话,全然是个乖巧腼腆的城里姑娘。
娜台又客套了几句,见打探不出别的消息,才慢悠悠地转身离开。
直到娜台的身影彻底走远,娜苏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她转头看向林微,示意娜台,就是她之前说的黑心鬼之一。
林微无声的点了点头。
……
青砖大瓦房,
娜台正凑在几个人面前,笑着汇报:“我实打实试探过了,没发现半点异常。我还特意摸了她的手,软得很,细皮嫩肉,一看就是城里的娃娃,不像会碰枪的人,也不像会做事情的人。”
众人沉默了一瞬。
有人依旧皱着眉,满脸怀疑:“可这个时候,突然来个生面孔,我感觉还是有问题。”
“是啊,寨子进出难,一个外人突然闯进来,还是在这种特殊时间,不能大意。”
就在这时,另一个粗嗓门的男人开口问道:“那你们说,我们对岩三的怀疑,是不是可以先解除了?”
这句话一出,场面瞬间安静了几秒。
有人沉吟道:“岩三那小子这段时间确实没出过岔子,也没见他跟外人瞎接触。”
“娜苏嫁来村里不过四年,关于她侄姑娘玉香都是她的一面之词,我觉得把盯岩三的人派去盯娜苏家那边,更把稳一些,我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娜台立刻附和:“是喽,岩三那边我也暗中盯过几眼,没发现他有啥异常行动。虽然我去确认过玉香没有异常,但不放心的话,盯一盯也行,不过人手不够,只能抽盯岩三的人去。”
另一个人跟着点头:“那行,暂时先把对岩三的盯梢撤了,重点还是盯着那个外来的小姑娘。”
“嗯,先盯着她,确认她真是走亲戚的,再把心思放回别处。”
众人纷纷点头,看法统一。
……
村外,
草丛里静得只剩虫鸣。
几个人蹲点的人,有的悄悄揉了揉腿肚子,有的用力眨着发红的眼睛,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直到远处那棵大青树下,一点极淡的火光闪了三下,又暗掉。
几人同时轻轻吁出一口气,紧绷了许久的肩膀终于松了半分。
“是岩三的信号。”有人低声说,声音哑得厉害,“安全。”
“好险……这次他差点暴露了。”旁边年轻警员揉着发酸的腰,“他在里面埋了这么久,是咱们唯一能碰核心的人,真要折了,整个线就断了。”
“还好军方同志顶得及时。”老警察望着村寨方向,“这人选得太好了,这个时间到村里,硬生生把所有怀疑全拉自己身上,解了岩三的困。”
“军方同志的任务就是搅局,给岩三腾空间。现在毒贩全盯着她,岩三才敢动。”
又有人揉了揉眼睛,长时间盯着暗处,视线都发花:“现在信号出来,说明军方同志那边也稳住了。”
“两边都安全,暂时没事了。”
老警员轻轻一挥手,声音低得像风:“撤。绕后走,别留痕迹,跟大部队汇合。”
几人慢慢起身,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一个个压低身子,依次往后退,消失在夜色里。
一路沉默前行,没人再高声说话,只有脚下杂草摩擦的细碎声响。许久,年轻的警察压着嗓子,轻声叹出一句:“咱们干缉毒的,没那么多露脸的时候,大多就是数不清这样熬人的夜晚,蹲、守、等,枯燥,磨人。没参加工作前,我以为……”
“可没办法,那些藏在暗处的罪恶,就得靠我们这样一点点揪出来。为了那些被毒品毁掉的家庭,为了牺牲在这条路上的战友,我们咬着牙也要走到底,哪怕一辈子都默默无闻,也得把这帮毒贩彻底连根拔起。”
话音落下,再无人言语,只有一道道坚定的身影,朝着大部队汇合的方向,一步步隐入更深的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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