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清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怎么定义？”
李非的目光落在客厅角落里那架蒙着白布的三角钢琴上。
“你这里有纸和笔吗？”
刘秀清看着他走到钢琴前，掀开白布露出了黑白分明的琴键。
她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拂过。
然后一段温柔又带着一丝伤感的旋律，从他指尖流淌出来。
刘秀清彻底呆住了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李非了。
一个顶级的销售人才，一个牌桌上冷静的对手，一个能扛住三杯烈酒的男人。
可她从不知道他还会弹钢琴。
而且弹得这么好。
李非没有回头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大学的时候，我主修的不是市场营销是电影配乐。”
他的声音和琴声融在一起。
“那时候我觉得音乐是我的全部。我以为我会一辈子都跟它打交道。”
“后来我认识了苏晴。她喜欢京都的繁华，她说搞艺术的都是穷光蛋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所以我放弃了转了专业。毕业后进了达菲。”
他是在说他的过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解释他此刻的行为。
刘秀清的心没来由地一疼。
她仿佛看到了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为了一个不值得的女人，亲手折断了自己的翅膀。
琴声停了。
李非转过身，手里拿着一张刚刚写满音符和歌词的纸。
“让林薇薇开一场直播，不要准备任何公关稿。”
他把那张纸递给刘秀清。
“让她素颜，抱着一把吉他，就唱这首歌。”
刘秀清接过那张纸。
纸上，是两行漂亮的字。
歌名：因为爱情。
她看着下面的歌词。
“给你一张过去的CD，听听那时我们的爱情。”
“有时候会突然忘了，我还在爱着你。”
……
“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
“所以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样。”
……
“因为爱情，怎么会有沧桑。”
“所以我们还是年轻的模样。”
没有一句辩解，没有一句控诉。
通篇，都只是一个女人，在平静地，诉说一段逝去的，却刻骨铭心的爱情。
这是一个故事。
一个为了保护爱人和孩子，独自承受一切的母亲的故事。
它没有去对抗舆论，而是给了舆论一个新的方向。
一个足以让所有攻击都变得苍白无力的方向。
釜底抽薪。
“天才……”
刘秀清喃喃自语。
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一种在绝境中，看到万丈光芒的兴奋。
她猛地站起来，死死地盯着李非。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非笑了。
“一个被你连累的，无业游民。”
刘秀清也笑了，那是风暴以来，她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
她拿起手机，开机。
无数的信息和电话涌了进来。
她没有理会，而是直接拨通了她首席助理的电话。
“通知林薇薇，通知公关部，技术部，所有核心成员。”
她的声音里，重新注入了那个商界女强人的杀伐果断。
“半小时后，公司会议室，开紧急会议。”
“另外给我查一个人张旭。我要他所有的资料包括他祖宗十八代。”
挂断电话她看向李非。
“这首歌是你写的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达菲集团总部的一个职位。”李非说，“不是分公司我要去总部。”
“等这件事过去我会帮你安排。”刘秀清毫不犹豫地答应。
“你现在是我的人了。”
李非没有反驳只是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
“我去你公司楼下等你。”
“你去哪？”
“去买把吉他。”李非说，“顺便帮你解决掉一些苍蝇。”
他走出公寓大门按下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两个女人。
王漫琳和李兰。
她们看到李非都愣了一下。
“小李你可真行啊。这种时候，都敢往火坑里跳。”
李兰的表情则要严肃得多。
“秀清呢？她怎么样了？”
李非侧身让开。
“她很好。”他说，“很快就会比以前更好。”
两个女人走进公寓电梯门缓缓关上。
在门彻底闭合的最后一秒李非听见王漫琳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对自己身边的李兰说。
“我好像有点嫉妒她了。”
电梯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王漫琳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李非走出星河湾一号的大门，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
他没有去琴行。
街边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去哪，帅哥？”
“达菲集团中心。”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那栋熟悉的写字楼下。
李非推门下车径直走向大门。
前台的接待员看到他手里的文件都掉在了地上。
大厅里来往的员工无一不向他投来混杂着惊讶，鄙夷和幸灾乐祸的目光。
李非视若无睹。
他走进电梯按下了销售一部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
整个办公区正处于一种狂欢后的兴奋之中。
而狂欢的中心正是张旭。
他正被一群人簇拥着手里端着咖啡，意气风发地吹嘘着什么。
苏晴就站在他身边，脸上带着虚荣的红晕享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仿佛她才是这场胜利的女主角。
看到李非出现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张旭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秒随即转为更加嚣张的狂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被赶出去的丧家之犬这么快就想回来摇尾乞怜了？”
他身边的王浩脸上贴着一块纱布，眼神怨毒地附和。
“张队，别跟这种垃圾废话。保安保安怎么还不来！”
李非没有理会他们。
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自己那个已经被清空的工位前。
他站着像是在凭吊什么。
这副模样在别人看来就是落魄和不甘。
张旭的笑声更大了。
“怎么舍不得？想求赵部让你回来擦厕所吗？”
李非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却越过张旭，落在了他身后的苏晴脸上。
“替我，给你身边这条狗带句话。”
张旭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李非，你他妈找死！”
“你的新主子华天传媒的孙总。”
李非看着他瞬间变化的表情缓缓地说出了下半句话。
“他刚刚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问我买一条背信弃义的狗命需要花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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