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问我，买一条背信弃义的狗命，需要花多少钱。”
前一秒还喧嚣无比的人群，此刻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旭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上。
“你胡说八道！”
“孙总怎么可能认识你这种垃圾！你以为你是谁！”
他像是要证明什么一样，慌乱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找到那个他奉若神明，备注为“孙总”的号码，拨了过去。
“我现在就拆穿你的谎言！我要让你死！”
他把手机开了免提，举在半空中，仿佛那是什么至高无上的权杖。
周围的人包括苏晴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觉得李非是在虚张声势。
毕竟一个是华天传媒的老总，一个是刚刚被开除的无业游民。
云和泥的区别。
然而电话并没有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的是冰冷的忙音。
张旭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铃声来自李非的口袋。
李非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然后他把屏幕转向张旭那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两个字。
孙总。
这一刻张旭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李非接通电话同样按下了免提。
“李老弟，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李非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张旭。
“孙总，你的狗好像不太信你的话。”
电话那头的孙总轻笑了一声。
“废物就是废物脑子不好使。”
“张旭，”他突然连名带姓地喊道，“你是不是以为你拿着刘秀清的黑料投靠我，就是立了天大的功劳？”
张旭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告诉你这种连旧主子都敢咬的狗，我孙某人不敢用也瞧不上。”
“刘秀清刚刚给我开了个价。用华天未来三年百分之十的利润，换你这条狗命，和你手上所有的东西。”
“你猜，我选了哪个？”
孙总的声音里，充满了商人独有的冷酷和算计。
“哦，对了，忘了通知你。从这一秒开始，你被华天传媒解雇了。顺便，我也跟圈里几个朋友打了个招呼，京都这个地方，以后不会有公司再要你。”
“至于你交给我的那些东西，我已经原封不动，还给刘总了。”
“就这样吧，李老弟，合作愉快。”
电话被挂断。
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李非的话是一把刀，那么孙总这通电话，就是一把巨锤。
它不仅砸碎了张旭所有的骄傲和倚仗，更把他整个人，砸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不可能……”
张旭失魂落魄地摇着头，嘴里喃喃自语。
他猛地抬头，看向身边的苏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晴晴！你信我！这都是假的！是他们串通好了骗我的！”
苏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她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恐惧。
她所以为的乘龙快婿，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笑话。
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廉价的玩意儿。
而那个被她鄙夷，被她抛弃的男人，此刻却站在云端，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操控着这一切。
强烈的反差让她的脑袋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张旭。”
赵德海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走到张旭面前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赵德海气得浑身发抖。
他刚刚也接到了总部的电话因为星娱乐的订单飞了，他这个一部的部长被骂得狗血淋头年终奖金全部泡汤。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蠢货。
“从现在开始你也给我滚出达菲！我一秒钟都不想再看见你！”
他指着门口声嘶力竭地咆哮。
然后，他转过身，脸上瞬间堆起了近乎谄媚的笑容，快步走向李非。
“李……李队长！不，李总！”
他搓着手，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
“是我的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
他指着身后那间崭新的队长办公室。
“您的位置，我一直给您留着呢！我这就让王浩那个不长眼的东西滚蛋！”
躺在角落里，刚刚被扶起来的王浩，听到这句话，腿一软，又瘫了下去。
所有人都用一种近乎祈求的目光看着李非。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究竟得罪了一尊什么样的神。
李非看着赵德海那张变幻莫测的脸，笑了。
“赵部。”
“哎，李总您说！”
“刚刚是谁说，这个地方，配不上我？”
赵德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李非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走到早已吓傻的苏晴面前。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钥匙，轻轻放在她的办公桌上。
那是他们那个“家”的钥匙。
然后，他转身，走向电梯。
身后，是赵德海绝望的哀求，和张旭彻底崩溃的哭喊。
电梯门缓缓合上。
将所有的丑陋和肮脏，隔绝在外。
星娱乐公司楼下。
黑色的保时捷帕拉梅拉，停在路边。
刘秀清坐在驾驶位上，指间夹着一根女士香烟。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眼神锐利。
那个在公寓里脆弱无助的女人，消失了。
看到李非拉开车门坐上副驾，她掐灭了烟。
“苍蝇都解决了？”
“嗯。”
“达菲那边，我已经跟他们总部打过招呼了。赵德海被撤职，新上任的部长，会亲自打电话跟你道歉，请你回去。”
“我不回去了。”李非说。
刘秀清侧过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就知道。”
她发动了车子。
“也好。那种小池子，养不住你这条龙。”
“跟我干吧。星娱乐副总的位置，给你留着。”
李非摇了摇头。
“我对娱乐圈没兴趣。”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李非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我对你，比较有兴趣。”
保时捷的方向盘，猛地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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