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非放下了茶杯。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张旭，是陈景南的私生子。”
“而苏晴肚子里的孩子，是张旭的。”
“现在，张文华跳出来，认了这个孩子。”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刘秀清的眼神，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张文华，是个老狐狸。”
“他从不轻易站队。”
“他这个时候，把苏晴和那个孩子保下来，绝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家族血脉。”
“他是在，下注。”
“他在赌陈景南能赢。”
李非站起身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庄园里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
“他不是在赌陈景南能赢。”
“他是在告诉我。”
“他手里有能激活我身体里那个后门程序的钥匙。”
“苏晴和那个孩子就是他摆在棋盘上用来威胁我的筹码。”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
李非转过头看着她。
“等他主动来找我。”
话音刚落李非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李非我是张文华我们见一面吧。城北护城河边的老茶馆，我的人会在那里等你。记住一个人来否则你那个前妻，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会发生什么意外我可不敢保证。”
电话被挂断了刘秀清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不能去！这是个陷阱！”
“我知道。”
李非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嗜血的笑容。
他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转身走向了大门。
“但这个陷阱。”
“我必须亲自去踩一踩。”
“因为我也很想知道。”
他的手握住了冰冷的门把手。
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燃起了一簇骇人的火焰。
“我这件人形兵器的开关，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夜。
李非拉开门没有回头刘秀清站在他身后也没有开口挽留。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然后她拿起了那部加密的卫星电话。
电话接通。
“龙牙吗？”
“是我。”
“目标正在移动，地点城北护城河老茶馆。”
“对手代号钟表匠我的要求很简单保证他的绝对安全，其他所有行动准则全部列为次要，不惜一切代价。”
挂断电话她缓缓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名为担忧的情绪。
……
一辆黑色的辉腾无异于一道沉默的影子，在京都的夜色中穿行。
李非握着方向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后视镜里，一辆同样漆黑的越野车，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车上没有任何标识，却散发着一种比警车，更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是龙牙的人。
李非没有试图甩掉他们。
他很清楚，从他踏出庄园大门的那一刻起，这场游戏，就已经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了。
老茶馆，到了。
坐落在护城河边，古色古香，却又透着一股，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的死寂。
一个穿着对襟唐装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在门口。
看到李非下车，他微微躬身。
“李先生，家主已经等候多时了。”
李非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茶馆内，空无一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普洱的醇厚香气。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男人将李非，引到了一间，最深处的雅间。
推开门。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端坐在茶台后，从容不迫地冲泡着一壶功夫茶。
正是张文华。
“坐。”
他抬了抬眼皮，示意李非坐到他对面。
李非没有客气，径直坐了下来。
张文华将一杯，刚刚泡好的色泽红浓的茶汤，推到了李非面前。
“尝尝。”
“八十年的陈普，现在，有钱也喝不到了。”
李非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杯中，那袅袅升起的热气。
“你找我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请我喝茶。”
“呵呵。”
张文华笑了。
那笑声，很干，像两块枯木在摩擦。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不过，也好。”
他放下茶壶，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了李非。
“天罚计划，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秦卫国那个疯子，创造出了你这么一个完美的作品。”
“而陈景南那个蠢货，却只想着，把你毁掉，或者，切片研究。”
“暴殄天物。”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艺术家看到绝世珍品被毁，才会有的痛心表情。
“而我不一样。”
“我是那个最懂得欣赏你的人。”
他看着李非，眼神里，透出了一种病态的狂热。
“我才是那个唯一有资格，执掌你这件，神之兵器的人。”
李非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所以，钟表匠这个词，是你故意放出来的。”
“不错。”
张文华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智珠在握的得意。
“钟表匠，不是一个简单的词语。”
“它是秦卫国，那个疯子，留下的最高杰作。”
“是一套，由特定的声音，光影，甚至是气味，组合而成的精密心理暗示程序。”
“是打开你这把锁的唯一的一把钥匙。”
“而这把钥匙，当年，就是我帮他一起打造的。”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抬手按下了茶台旁的一个遥控器。
墙壁上一块被木雕屏风遮挡的液晶屏幕亮了起来。
屏幕里是苏晴。
她正躺在一间装修得如同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的疗养室里。
几个专业的护工正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她。
“她现在很好。”
“我的人会把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照顾得无微不至。”
“但是只要我愿意我随时可以启动那把钥匙，到时候是你亲手去杀了她。”
“还是你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变成一个六亲不认的怪物，这个选择题，我想，你应该不难做。”
“现在告诉我你的答案臣服于我做我手中那把最锋利的剑。”
“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财富权力甚至是关于你身世的所有真相。”
李非终于抬起了头看着那个自以为已经掌控了全局的老人缓缓地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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