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礼在院子里堆成小山。
云梦目瞪口呆。
“葛藤是把家底都掏了吧？”
沈山栀抓着一把瓜子磕的正起劲呢，闻言连个眼神都没给，“葛家好歹是世家了，家底厚着呢，你嫁过去每天不着四六的挥霍，到死都挥霍不完的。”
这话还真不是瞎说的。
葛将军虽然不是重金钱的人，但他媳妇在这方面很有一手，用当初陪嫁的一些铺面庄子，一步步发展成不容小觑的规模。
西都很多世家现在都是在坐吃山空，只有几家没有入不敷出，其中葛家出类拔萃。
云梦还真不知道葛家什么家底，当然，她也没兴趣知道。
她耸耸肩。
“无所谓了，反正他们舍得给，那就是家产不止这些。”
“来山栀姐，这个给你，你长得好看，能把这种珠宝驾驭的很好。”
她根据名单翻出来一个盒子，巴巴的送到沈山栀眼前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对翡翠耳饰。
“看着成色和大小，是市面上有价无市的，你就这样给我了？”
云梦不以为然，“就是因为它有价无市，我才觉得它配得上你。”
沈山栀失笑。
“你这嘴啊，越来越会哄人开心了，但再会说漂亮话，我都不会收这对耳饰的，你收好。”
云梦成亲，她该给人添妆才对，怎么可能从人手里倒拿东西啊。
云梦多了解她，知道这事真的没商量了，撇撇嘴把盒子合上放到一边，嘴里嘟嘟囔囔的，“都不要我的东西了，还说和我最最好。”
这孩子气的模样，把沈山栀逗笑，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
“瞧你，跟孩子一样。”
“实在不乐意收拾东西就先把东西放这，我前些日子给你定做了一套护肤品，估摸着今天就弄好了，闲着也是闲着，去走一趟吧。”
云梦一听是专门给自己定做的，眼睛咻的一下就亮起来了，不需要沈山栀说第二句话，就兴冲冲的拉着人直奔着那家店去了。
这家店是不对外开放的，仅服务贵客，因此她们什么时候到，都会专人接待。
一个模样温婉的女孩子负责接待今天的沈山栀和云梦。
“陆夫人，您之前定做的护肤品已经做好了，因为您是老顾客了，我们老板还给您准备了赠礼，是这次的新品焕肤蜜。”
“顾名思义，可以让皮肤焕发光彩，但您的皮肤状态太好了，焕肤蜜只能为您锦上添花。”
这话说的讨喜。
沈山栀表情一下子温和下来了。
“你是新来的吗？没见过你。”
女孩子温顺低头。
“我叫子叶，是前两天刚来的。”
沈山栀点点头不以为意，示意她把定好的东西准备好，然后介绍一下其他新品。
云梦听的津津有味，出门前不打算买东西的人，竟然下单了一大堆，沈山栀听累了正闲散的倚在椅子上看她。
“买这么多用的完？”
“不全是我自己用，也会送人的。”
沈山栀闻言没多说什么，转头去拿了一个东西，一回头却看到了让她这辈子都无法忘却的一幕。
刚刚还活力满满的云梦，正倒在地上，腰上有一个血窟窿，血汩汩的往外流，而把她刺伤的人被第一时间抓住了，就控制在一边。
可是沈山栀根本没往凶手身上看一眼，四肢没那么僵硬后，踉踉跄跄奔向云梦。
号称最稳的手，在为云梦止血时还在抖个不停。
“云梦打起精神来！没事的，有我在呢没事，别害怕。”
沈山栀尽量平静的安抚她，但嘴上说的再轻松，心里却也清楚，这是个难关。
伤到脏器的伤口就像是破了口的气球，生命力跟气一样不断的往外流，银针密密麻麻的扎在伤口四周，勉强把血止了个七七八八。
云梦咳嗽一下。
嘴里往外吐血，腰上的口子也有了再次出血的样子。
“山栀姐，好疼啊……”
她的尾音骤然掉到不仔细就听不到发音，沈山栀也被带的心头一紧，各种吊命的药往她嘴里塞，往伤口上糊。
“乖啊，很快就不疼了，很快！”
沈山栀开始无意识的重复自己的话，不知道是在安抚她，还是在安抚自己。
也许是惊吓到了极致，心反倒平静下来了，沈山栀的手越发稳当，每一个治疗步骤都恰到好处，云梦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一点。
等云梦的脉象彻底平稳，沈山栀才猛的松了一口气，蹲在原地闭眼调整了好一会，觉得手脚不再发软了，才缓缓起身看向凶手。
蓬头垢面，只能依靠身形判断出是个女子。
沈山栀越端详脸色就越阴沉，突然抬脚给了凶手一下，这一下力道之大，如果不是有人控制着凶手，凶手肯定要被踹出去。
可沈山栀还是没解气。
狠狠地踩住凶手的手背，用力碾了碾，如愿听到了痛呼声。
“段雪阳，你个疯子！”
“云梦和你无冤无仇，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因为一己之私对她下手，今天竟然还下如此死手！”
常乐早些天就已经回去了，她以为段雪阳也会跟着回去，就没派人去打探，万万没想到，就省的那点功夫，酿成如今这等灾祸。
段雪阳的痛呼戛然而止，随后爆发出一阵尖利的笑声。
“要怪就怪你！是沈山栀你当时当着所有人的面那样说我，才让乐哥抛弃了我，造成我嫁不出去还回不去家，只能流落街头的局面，这才间接导致了今天这件事。”
“都是你的错！”
怪别人果然比怪自己轻松，段雪阳没有丝毫停顿的对着沈山栀一顿指责。
沈山栀看着她狰狞可怖的脸，莫名其妙的冷静下来了，一双幽深的眸子，居高临下看着她。
“哪来的脸怪我？因为嫉恨对云梦下毒的人是你，被糟蹋和被抛弃都是你的报应，你这种恶毒的女人，就应该长命百岁，岁岁年年都在这大街上苟活。”
她说着，借着移开脚的动作和裙摆的遮掩，用脚尖在段雪阳身上点了一下。
就这一下，段雪阳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四肢不受控制了。
她惶恐的看向沈山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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