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子里。
越焚楼正躺在摇椅上看话本,旁边小几上摆着一碟糕点和一壶酒。
她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慵懒、随意,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值得她多费心思。
没多久,文砚来了。
他站着没动,也没说话。
越焚楼终于抬眼看他:“什么事?”
文砚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主人,当年废我修为的人,是白云京第十五台台主,孟玄霆。”
越焚楼“嗯”了一声,等他继续说。
“此人行事狠辣,睚眦必报。”
文砚的声音平静,握紧的拳头却暴露了他的情绪。
“当年他废我修为,毁我道基,若不是挚友相助,我早已死在白云京。”
“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追查我的下落,如今,恐怕已经找到这里了。”
越焚楼放下话本,看着他:“所以?”
文砚一怔。
“你怕他来找你?”越焚楼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文砚摇头:“不怕。只是怕连累了桃花村。”
越焚楼轻笑一声:“连累?他来不来,我都在这。他若来了,该怕的是他自己。”
文砚眼眶微热,喉头滚动了一下,再次深深一揖,不再多言。
他转身离去时,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入夜,青木山边界。
孟玄霆站在山脚下,抬头望向北方。
月光下,那片被淡光笼罩的土地安静得像一幅画。他在此观察了两日,始终没有找到潜入的机会。
那道结界,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入夜色中。
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而桃花村那边,越焚楼放下话本,抬头看向青木山的方向。
青荟趴在脚边,警觉地抬起头:“主人,有东西?”
越焚楼摇摇头:“没什么。一只老鼠在山那边探头探脑。”
如果是之前,越焚楼自然无法察觉。
可前几日,她获得了新技能【直觉。】
只要有关自己的事情,总能第一时间察觉。
有人再遥远的地方唤她的名,她也能感知到。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还是个有点本事的老鼠。”
花隐的分株从墙外探进来:“主人,要不要花隐去盯着?”
“不用。”越焚楼收回目光,继续翻话本,“让他猜。猜不透,才不敢动。”
【叮,今日技能:时间回溯。】
越焚楼从睡梦中醒来,盯着帐顶发了会儿呆,嘟囔了一声:“又来一个。”
她翻了个身,打算再眯一会儿。
窗外,喜鹊叽叽喳喳地叫起来。
“那个人又来了!这次在山里转了两个时辰,走了好多路,脸色特别难看!”
越焚楼闭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又来。
她慢吞吞地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红玉从发髻上飞下来,触角挥动,蚂蚁们已经把洗漱用品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架子上。
【技能:无限衣柜】
她随手选了一身鹅黄色的褙子。
昨天王欢意新做的,绣着小桃花纹。
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院中桃花开得正好,花瓣随风飘落,在青石地面上铺了薄薄一层。
花隐的分株从墙外探进来,殷勤地拂去石凳上的花瓣。
越焚楼走到亭子里坐下,红玉指挥蚂蚁把摇椅摆好,小几上已经放着温热的灵茶和一碟桂花糕。
她往摇椅上一躺,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
“主人。”
花隐的身影在亭外浮现,手里捧着一只陶坛。
“新酿的桃花酒,您尝尝。”
越焚楼接过,抿了一口。
清甜甘冽,带着桃花的淡香,入口绵柔,回味悠长。
“不错。”她点了点头。
花隐笑得桃花眼弯弯,正要再说些什么,余光瞥见一道青影从院外飘进来,嘴角的笑容立刻多了几分挑衅的意味。
张晚崖落在亭子外,整了整衣袍,从袖中掏出一块莹白的灵玉,放在小几上。
“主人,这是晚崖从万宁城搜刮来的灵玉,品相极好,孝敬您的。”
花隐挑了挑眉:“张部首好大的手笔,不过主人刚才喝了我酿的酒,说不错呢。”
张晚崖冷笑:“不错?就这?主人不过是给你面子罢了。”
“哦?”花隐不紧不慢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那您倒是说说,您那块石头,能喝吗?”
张晚崖脸色一黑:“你……”
“别吵。”越焚楼头也不抬,翻了一页话本。
两人同时闭嘴,互相瞪了一眼。
张晚崖不甘示弱,又从袖中掏出一块品相更好的灵玉,放在小几上:
“主人,这块是极品,比某些人的破酒值钱多了。”
花隐也不甘落后,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瓶。
“主人,这是花隐用晨露和桃花瓣酿的精华,敷面养颜,比灵玉实用。”
“你一个男妖,研究什么敷面养颜?”
“我研究给主人的,张部首管得着吗?”
“都出去。”
越焚楼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两人同时僵住。
花隐迅速低头:“花隐告退。”
转身时,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张晚崖黑着脸,飘出亭子,在院门口堵住了花隐:“你故意的。”
花隐无辜地眨眼:“张部首说什么?花隐听不懂。”
“你……”
月娘端着茶盘从廊下走过,看了一眼小几上的灵玉和白玉瓶,默默伸手,两样东西都被她收进了袖中。
“主人不收,我替主人收着。”
张晚崖和花隐同时看向她,表情各异。
月娘微微一笑,转身走了。
张晚崖:“……”
花隐:“……”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各自散去。
青木山,历练阵法外。
青荟刚从阵法中出来,浑身汗湿,气息却比进去时更加凝练。
她甩了甩头发,正要回去找越焚楼,迎面撞上了张晚崖。
两人对视,火花四溅。
“青部首,最近修为可有长进?”张晚崖双手抱臂,语气欠揍,“别被我落下了。”
青荟冷哼一声:“鬼将很了不起?我还是妖王呢。”
“妖王怎么了?我鬼域一出,你未必是对手。”
“要打一架?”
“打就打!主人说过,在阵法里打,打死了都能复活!”
两人冲进阵法,不过三息,里面便传来剧烈的灵力碰撞声和妖气爆裂的轰鸣。
月娘从藏书塔出来,远远看了一眼,默默转身走了。
她不想掺和。
一个时辰后,两人从阵法里出来,衣衫凌乱,头发散开,谁也没占到便宜。
张晚崖抹了一把脸上的灰,撇嘴:“下次一定赢你。”
青荟冷笑:“做梦。”
两人互相瞪了一眼,各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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