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家新宅,亭子里。
越焚楼正看话本,忽然眉头微动。
青荟从外面进来,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也重新束好了。
她趴在越焚楼脚边,变成小青狗的模样,尾巴轻轻甩了甩。
“主人,怎么了?”
“有人在念我的名字。”越焚楼翻了一页话本,语气平淡,“念了好几遍,语气不太好。”
青荟竖起耳朵:“那只老鼠?”
“嗯。”
花隐的分株从墙外探进来:“主人,那只老鼠今天又在青木山边界处转了两个时辰。”
“然后呢?”
“然后在山脚下坐了半个时辰,自言自语说什么‘文砚’‘不可能恢复’”
分株顿了顿。
“还念了您的名字,念了好几遍,咬牙切齿的。”
越焚楼“哦”了一声,继续看话本。
青荟抬起头:“主人,要不要我去把他赶走?”
“赶走干嘛。”越焚楼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让他转,转够了,自己会走。”
“万一他不走呢?”
“那就让他待着。”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而且,他一念我的名字,我就知道了,跑再远都没用。”
青荟尾巴顿了顿,心中震撼,这是什么逆天的能力?
花隐的分株也愣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开口:“主人,您什么都能感知到?”
“跟我有关的事。”越焚楼语气平淡。“有人窥探我,有人念我的名字,有人在背后议论我。”
“都能感知到。”
【技能:直觉】
分株沉默了。
青荟也沉默了。
她们想起刚才张晚崖和花隐在亭子里争宠拌嘴。
主人不会也听到了吧?
越焚楼翻了一页话本,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什么都没说。
分株悄悄缩了回去。
青荟默默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桃花村学堂,文砚住处。
他从入定中醒来,缓缓睁开眼。
他走到窗边,望向青木山的方向。
山峦叠翠,蕴灵之气如薄雾缭绕,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他知道,那个人就在山的那边。
孟玄霆。
当年一掌废他修为、毁他道基的人,就在不远处的山林中徘徊。
陈燕从楼梯口探出头来:“文先生,您出关了?”
文砚回过神,微微点头。
陈燕走进来,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文先生,您是不是在担心那个人?”
文砚沉默片刻,点头:“他是冲我来的。”
陈燕认真道:“先生,您现在也是洞天境了,不怕他!”
文砚苦笑:“可他是仙人境。”
少女咬了咬唇,声音坚定:“但您有楼仙。”
文砚一怔。
“楼仙给了您第二次机会,”陈燕认真地看着他,“您不会辜负的,对不对?”
文砚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我不会再逃了。”
他望向越家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当夜,文砚进入青木山的历练阵法。
张晚崖刚从阵法里出来,看到他又进去,难得没有嘲讽,只说了一句:“别练死了。”
文砚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转身消失在阵法中。
青木山外,小镇客栈。
孟玄霆坐在窗前,手中捏着一份刚从白云京传来的密报。
密报上的字迹工整而冷硬:
“文砚已恢复洞天境修为。”
“据查,楼仙以符箓治愈其道基,所用符箓疑似蕴含时间之力。详情待查。”
时间之力。
孟玄霆瞳孔微缩,手指收紧,密报的边缘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当年他亲手废了文砚的道基,那种程度的损伤,绝不可能自然恢复。
除非有人以逆天手段重塑经脉、重开气穴。
而时间之力,恰恰是最不讲道理的力量。
他想起这几日在青木山的遭遇。
整座山都在拒绝他。
他换了七种隐匿手法,三次试图以神念探查,全部如泥牛入海,毫无回应。
那道无形的力量,让他寸步难行。
楼仙……究竟是什么人?
他在房中踱步至天明。
每当他想放弃时,脑海中便浮现文砚的脸。
那个当年被他踩在脚下、废去修为的青年,如今竟然恢复了。
他活着,就是威胁。
孟玄霆停下脚步,目光落向窗外那片被淡光笼罩的山脉。
再试最后一次。
若还是进不去,便上报第一台。
桃花村,越家。
越焚楼放下话本,忽然开口:“他又在念我的名字了。”
趴在脚边的青荟抬起头:“那只老鼠?”
“嗯。”越焚楼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念了好几遍,语气不太好。”
张晚崖不知什么时候飘了过来,靠在门框上,不屑。
“一只老鼠而已,主人何必放在心上。晚崖去把他抓来,给饕餮加餐。”
饕餮从角落里探出头,猩红的眼缝微微眯起,尾巴在地上拍了两下:
“加餐!”
越焚楼摆摆手:“不急。”
她顿了顿,目光落向青木山的方向:“希望他做个聪明的决定。”
张晚崖撇嘴,还想说什么,余光瞥见花隐端着新茶过来,立刻挺直了腰板。
花隐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越焚楼面前,将茶盏放在小几上:“主人,新煮的灵茶,您尝尝。”
“嗯。”越焚楼接过,抿了一口。
花隐站在一旁,余光扫过张晚崖,嘴角微微上扬。
张晚崖脸色一黑,正要开口,越焚楼头也不抬地说:“要吵出去吵。”
两人同时闭嘴。
张晚崖冷哼一声,转身飘走。
花隐慢条斯理地行了一礼,也退了出去。
院门外,两人擦肩而过。
“张部首慢走。”花隐语气温柔。
张晚崖咬牙切齿:“你等着。”
花隐微微一笑,身影消散在桃花中。
夜色浓稠如墨。
孟玄霆收敛全部气息,如同一缕幽影,悄无声息地滑入青木山外的山林。
这是他最后一次尝试。
前几次失败后,他在这座山中折损了太多耐心和尊严。
今夜他动用了压箱底的秘法,甚至不惜消耗精血来压制自身气息,让自己成为花鸟鱼虫。
最普通的动物生灵。
只为能多深入一段距离。
青木山静得可怕。
没有鸟鸣,没有虫叫,甚至连风声都仿佛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只有他脚踩落叶的细微声响,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步。
两步。
他艰难地向前推进,那股无形的阻力如潮水般涌来,挤压着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缕神念。
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硬生生又往前走了十几丈。
忽然,前方的灌木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孟玄霆浑身绷紧,下意识按住袖中的法器。
两只羽毛绚丽的巨大雉鸡从树丛后探出头来。
豆豆眼在黑暗中泛着幽光,好奇地盯着他。
“这人干嘛呢?”左边那只歪着脑袋,口吐人言,“大半夜不睡觉,在山里乱转。”
孟玄霆瞳孔微缩。
鸡妖?
楼仙手下的?
右边那只也凑过来,脖子伸得老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他脸色好差,是不是迷路了?”
“迷路了吧,青木山这么大,迷路也正常。”
“那我们要不要给他指路?”
“指什么指。”
左边那只抖了抖翅膀,语气里透着理所当然的骄傲。“主人说了,外面的人不能进村,让他自己转去。”
“等会,他好像不是村里人。”
两只雉鸡突然瞪大了豆豆眼看向孟玄霆。
异口同声:“那他是怎么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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