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十字鲨的末路
目光对视的一瞬间。
十字鲨看到了对方眼中专注的神采。
不是偶然，没有侥幸，而是自己实实在在的，被对方锁定了。
怎么可能？
一个连真气都没有的武者，能跟得上我的速度？
浓烈到极致的不敢置信，在十字鲨的心间弥漫，下一刻，他就看到了，那在自己眼前急速放大的森寒刀光。
来不及思考，生死一线间，十字鲨只能将前抓的手爪护在身前，准备先挡下这一刀再说。
但忽然间。
对方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十字鲨的心头也跟着一震。
恍惚间，他看到了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利刃，刺入他的躯体，而他那引以为傲的坚硬壳甲，根本没能起到丝毫的防护作用，就被刺穿。
半个呼吸不到，十字鲨就从刀意雏形的震慑中挣脱，可这一顿的功夫，已注定了这次交锋的胜负。
“噗呲！”
一缕黑血，在半空中炸现。
受创受惊的十字鲨，慌忙撤出十几米外。
“嘀嗒、嘀嗒……”
鲜血顺着他捂着脖颈的手，流至手臂的边缘，进而坠落，于地面上炸裂成四散的血花。
“呼哧……呼哧……”
剧烈的喘息，让他的胸膛好似快速拉动的风箱。
宛若虫子复眼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持刀的身影。
“刀意雏形……刀意雏形……”
十字鲨口中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脸上浮现似哭似笑的表情。
从未有一刻，他觉得自己这么像小丑。
付出了常人无法想象的代价，艰难破开第二大限的他，直到褪去旧躯之前，都没能触碰到“意”的门槛，也即意的雏形。
而眼前这家伙，尚未突破第一大限，就已然拥有了意的雏形。
这种参差，让十字鲨有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自己这么努力的挣扎，到头来，在真正的“怪物”、“天才”面前，依旧如同玩笑。
挫败感后，便是极致的癫狂。
“杀了你！必须杀了你！”
若不杀了张元，如何证明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不是白费？
十字鲨体表的壳甲，甚至燃烧起了一层黑火，它妖艳、决绝。
火光中，他的力量在变大、速度在变快，锋锐的双爪也再变得更长、更大。
前扑的身影，如同黑夜中的一刀尖刀，欲将挡在前头的一切，撕成碎片。
张元深吸口气，眼神无比专注。
他的感知圈在两米的基础上，进一步凝聚，一点九米、一点八米……直到一点五米，再也无法回缩哪怕一点。
如此压缩的感知圈，让原本不可视的它，似乎都变得沉甸甸起来。
张元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背上沉重的负担，随时都可能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如此巨大的代价，换来的，是感知精度的极限提升。
他在注视。
注视着怪人探出的手爪，刺入他的一米半范围内。
那手爪的每一寸前移，那手臂肌肉的每一块律动，都清晰无比的在他心间浮现。
大脑在此等负荷下，运转速度也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怪人的防御极强，反应速度也快得惊人。”
“刚刚那一刀，我明明用了刀意雏形进行震慑，但寒骨刀刚刚砍进不到五分之一，它就反应过来，极速退走。”
“若不能解决这一情况，就算再来几次交锋，结果还是不会有任何变化。”
“我需要再刀意雏形震慑的基础上，进一步延长‘控制’的时间。”
张元很很清楚的认识到，别看他现在能与怪人分庭抗礼，但这是建立在他竭力爆发的前提下。
这种程度的爆发，哪怕对有武神体的他而言，也是巨大的负担。
至多不超过一分钟，他就将力竭。
届时，他也就成了敌人案板上的鱼肉。
所以。
“必须在力竭之前，解决这怪物！”
念头转动间，脑中灵光闪过，张元忽然想起了，自己拥有的意的雏形，并不止刀意雏形。
还有基础格斗术登峰造极带来的拳意雏形。
只是，两种意的雏形，能够一起使用吗？
单种意的雏形，使用就极耗精力，两种连续使用，负担将几何倍数的提升。
自己能承受得住吗？
张元不知道。
但此时，他已别无选择。
怪人的手爪离他还有半米距离时，张元眼中光芒一闪。
霎时间，十字鲨如遭重击，前冲姿势失去控制，与此同时，张元手中的寒骨刀抬起，斩切到对方的脖颈皮肤。
而这一次，或许是因为燃烧了生命力的缘故，十字鲨比之前更快一些，就从震慑中挣脱。
他脸上浮现狰狞的笑。
失去了意的雏形，区区一个武者，在他面前，与行走的肉块毫无区别。
可他脸上的狰狞之笑才刚刚浮现，原本清明的眼神，就再度变得涣散。
这一刻，十字鲨感觉自己好似站在山脚下的樵夫，前方，是一眼望不到顶、云雾缭绕的山峦。
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又是一种意的雏形？！”
接连两种意的雏形的冲击，令十字鲨足足一个呼吸，才从震慑中挣脱。
刚挣脱的他，就感受到了脖颈处的剧痛。
张元手中的长刀，已有一半，斩入他的脖颈。
不！
十字鲨彻底疯狂了。
他身体向后撤步，同时双爪抬起，欲阻止长刀的继续前进。
以新躯壳的生命力，只要没被斩首，他事后都能恢复过来。
然而，大脑发出的指令，十字鲨的身体却迟滞了半个呼吸，才开始行动。
而也就是这半个呼吸的停顿，令寒骨刀斩过了剩下的一般脖颈。
“噗呲！”
十字鲨瞪大着眼睛，看着下方属于自己的无头尸体，表面无比扭曲。
直到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张元的那把刀有古怪。
它带来的伤口，迟滞了自己身体的反应。
这点影响，原本顶多让张元在战斗中多点优势。
可在刚刚那种关头，这一点的延迟，就是生与死的差距。
“不……不……不……”
抛飞的头颅很快坠地，滚动了几圈。
十字鲨的嘴巴开阖着，顽强的生命力，让他没有第一时间消亡。
但被斩首，生命之源的断绝，注定了他的死亡。
“不该如此的……世间……更不该出现像你这样的‘怪物’……”
十字鲨双眼暴凸，眼中情绪之复杂，简直难以用言语形容。
不甘、怨毒、悔恨……
最终，都在死寂中凝固。
无头的尸体，在倾倒后一阵抽搐，也渐渐没了动静。
“呼……”
张元长长的、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手中寒骨刀缓缓归鞘。
——武道家巅峰实力的怪人，已斩杀！
一缕微风，吹动他的发丝。
一分钟、两分钟……
整整五分钟，保持持刀不动姿势的张元，手指这才颤了颤，浑浑噩噩的眼神逐渐回复清明。
他脚步踉跄了一下，刀斩怪人的潇洒荡然无存。
捂着额头，张元无奈一笑。
“接连使用两种意的雏形，以我现在的精神强度，还是太过勉强了。”
形象点说，如果单独使用一种意的雏形，消耗是10。
那接连使用两种意的雏形，消耗就达到恐怖的60！
一下子就把张元的精神抽干。
他呆在原地不动五分钟，不是为了耍帅，而是身体确实动不了。
那五分钟里，他的大脑浑浑噩噩，若是有敌人在这个时候向他发起攻击，他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毫无抵抗之力。
“下次，决不能再这么冒险了。”
张元暗暗告诫着自己。
随后，他看向身前的怪人尸体。
与那些死后逐渐干涸化灰的黑血怪物不同，这个独特的怪人个体，死后的尸体依旧保持着原样。
甚至从它的体内，张元还隐隐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波动。
犹豫片刻，他没有再动手。
张元有点搞不清楚十字鲨现在的具体状态。
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差，还是等其他人过来看看再说。
想到这，他拿起手机，准备联系一下组长她们。
……
与此同时。
城南垃圾回收站外。
李云栖等人，正时刻关注着前方的情况，也关注着手机的讯息。
几人是分工合作的。
李景和负责实时查看手机讯息，而李云栖和方一鸣，则观察垃圾站周围情况。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整，她们的状态虽远没恢复到巅峰，但多少也是恢复了一些战力。
掩护张元撤退，还是没问题的。
“嘀嗒。”
忽然，李景和惊呼出声：“组长，还有大家，快看，宫队在群里冒泡了。”
嗯？
听到这话的李云栖眼神一动，连忙取出手机查看。
只见今晚紧急征召任务开始后，就没有发过言的宫连承，第一次在群里说话。
“宫连承：诸位同僚，对不起，我辜负了大家的信任和付出，十字鲨……从我手里溜走了。”
“宫连承：这是我的罪责，事后，我会自己向组织上申请责罚，无论是怎样的惩处，我都绝无二话。”
“宫连承：十字鲨疑似有在其他躯体上复活的能力，大家若是遇到非常特殊、实力有极强的黑血怪物，还请一定小心，它很有可能就是十字鲨的复生体。”
在大群后发言后，各个小组的小组群里，宫连承也开始询问情况，
李云栖的第一小组群内。
“宫连承：@李云栖，云栖，一组的大家，情况怎么样了？”
“李云栖：不太好。李景和、勾虎勾熊兄弟、还有我，都受伤不轻。”
另一边，看到这则消息的宫连承却是松了口气。
比起其他地区来支援的同僚，还是第一小组的众人，与他关系最是亲密。
在今晚这么糟糕的前提下，只是受伤，没人牺牲，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大大出乎了宫连承的意料。
不是他诅咒或者说看清李云栖等人。
实在是他已在其他小组那里，听到了太多噩耗，同时，以他对李云栖等人实力的了解，没有牺牲的概率，实在太低。
但不管怎么说，不管再如何惊讶，大家都没死，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宫连承振奋了许多，就连今晚任务失败的烦闷，都被冲淡了几分。
他快速打字回复。
“宫连承：大家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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