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意来得很快,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亮了,嗡嗡地震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没动。
又震了一下。他伸手摸过来,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
这个点了,小鹿不会找他,有可能是猛男那个二哈。
可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字:姜禾。
他接起来,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喂?”
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姜禾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像是在被窝里闷着说的:“我睡不着。”
顾淮靠在床头,揉了揉眼睛,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
他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然后姜禾开口了:“可能是白天睡多了。”
“你睡了吗?”姜禾问。
“快了。”
“……那我不吵你了。”
顾淮听着她说话的语气,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挂电话。
他换了个姿势,把枕头垫高了一点,语气很随意:“没吵。说吧,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翻身的声响,被子窸窸窣窣的。过了好一会儿,姜禾的声音才又传过来,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就是睡不着。”
顾淮没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但姜禾没再说话了,电话里只剩她轻轻的呼吸声,偶尔有翻身的声音。
顾淮靠在床头,手机贴在耳朵上,没挂。
过了不知道多久,姜禾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像是在试探他还在不在:“顾淮?”
“嗯。”
“你还没睡?”
“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哦”。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不知道聊什么,最终顾淮决定主动点。
“对了,”他开口,“你爸什么时候回来?把你一个人扔这儿,生病了都没人照顾。”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姜禾的呼吸声轻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回老家了,”她解释道,“奶奶生病了,他回去照顾。短时间应该不会回来。”
顾淮“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你明天不上班吗?”他换了一个话题。
“我跟公司请了病假。”
“那就好。”
两句话说完,两个人又不知道聊啥了,就在顾淮还想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
姜禾忽然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像是在试探什么:“顾淮,你以前是xx大学的吧?”
xx大学?顾淮脑子转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等他回忆了一会才想起来,好像是原主以前上的大学,可姜禾怎么知道这个。
“是,你咋知道的。”
“我跟你是一个学校的,”姜禾说,语气带着一点回忆的味道,“和你同届的。以前在学校的时候,经常能看见你名字。”
这下轮到顾淮意外了,姜禾和自己居然还是校友,而且还记得自己。
“经常能看见我名字?”
姜禾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味道:“顾淮,我好像记得,学校里以前有个名单。”
“什么名单?”顾淮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是那种……记录不去上早八和晚自习的学生名单。”姜禾说得很慢,像是在回忆,“辅导员会发在年级通知群里,我偶尔看过两次。”
顾淮心里咯噔一下。
“你猜谁每次都在上面?”姜禾的语气轻飘飘的,但顾淮能听出她嘴角肯定翘着。
“……谁?”他明知故问。
“你啊。”姜禾说,“一次都没去过。辅导员点名批评,低年级都知道了。有个朋友还跟我吐槽说,这人是不是退学了。”
顾淮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原主干的,跟他没关系。
但他又不能这么说,只能干咳两声:“那段时间……有点忙。”
“忙什么?”姜禾追问。
顾淮沉默了。
姜禾也没等他回答,继续说下去,像是在翻记忆里的相册:“后来有一天,学校湖边突然围了好多人,说是有人在钓鱼。我们学校湖里那点锦鲤,平时连喂都不让喂,居然有人敢钓。”
顾淮的耳朵开始发热。
“保安追了他半圈湖,那个人跑得飞快,拖鞋都甩飞了一只。视频被人拍下来发到校园墙上,好几千点赞。”姜禾的声音里已经藏不住笑意了。
顾淮用手捂住了脸:“求求你别说了。”
姜禾总算是止不住笑了,平时顾淮还觉得好听,此刻只想把电话挂断。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顾淮说,声音有点干。
“嗯,”姜禾应了一声,“以前的事。”
两个人又沉默了。
顾淮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姜禾也没再开口。
电话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轻轻的,慢慢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两个人之间慢慢化开,又像是本来就该这样。
“顾淮?”
“嗯?”
“我睡不着。”
顾淮只好问她大学的时候住哪个宿舍楼、食堂哪个窗口好吃。
姜禾被他带着聊起了这些,说她们宿舍楼后面有棵桂花树,秋天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香味。
顾淮说他不记得了,姜禾就说他肯定没去过女生宿舍楼那边。
两个人聊着聊着,姜禾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像是有东西在拖着她往下沉。
顾淮的困意也上来了,眼皮沉得跟灌了铅似的,但他没挂电话,手机还贴在耳朵上。
“顾淮。”姜禾的声音已经含混了,像是在说梦话。
“嗯。”
“你还没睡……”
“没。”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含混的“嗯”,然后没声了。
顾淮等了一会儿,只听见那边均匀的呼吸声,轻轻的,慢慢的。
他闭上眼睛,手机从耳朵边滑到枕头上,屏幕的光还亮着,通话时间还在一秒一秒地跳。
手机屏幕暗下去,通话还在继续,两个人都没挂。
白天的粥喝完了,晚上煲一锅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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