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啊。
顾淮下意识吸了吸鼻子，又吸了一下，那股香味更浓了，像是贴着脸飘过来的。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意识还泡在半梦半醒的温水里，身体先醒了，他感觉到胸口压着什么，有点重，软软的，温热的，还有心跳。
他努力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白。两座山峰一样的弧度从上方压下来，中间是一道深深的沟壑，他的鼻尖几乎就抵在那里，呼吸之间全是那股香味。
他的脸埋在那片柔软里，嘴唇差点就碰到了那片雪白的皮肤。
姜禾。
她趴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脑袋两侧，湿漉漉的头发垂下来，发梢扫在他的脸颊上，痒痒的。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她呼出的气拂过他的额头。
她穿着的还是昨天那套衣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布料变得半透明，底下那抹雪白若隐若现，锁骨窝里还积着一小汪水，顺着皮肤的纹理往下淌，淌进那片沟壑里。
“大坏蛋，”她开口了，声音轻轻的，软软的，“你总算舍得醒了。”
她的手指抬起来，指腹从他额头开始往下滑，滑过眉心，滑过鼻梁，滑到嘴唇的时候停了一下，轻轻点了点，然后继续往下，沿着下巴的轮廓划过去。
那只手指尖带着雨后那种微凉的湿气，但划过的地方却像着了火一样发烫。
她双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的位置轻轻摩挲，然后往下压了压，把他的脑袋往自己怀里按。
他的脸陷进那片柔软里，几乎要窒息，但不是难受的那种窒息，是浑身血液都往头顶涌的那种。
顾淮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他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浆糊，完全转不动。他想伸手推开她，手抬起来，不知道该往哪放。
犹豫了一下，手掌按在她肩膀上想往外推，但她的肩膀太滑了，全是水，手掌顺着肩头滑了下去，不偏不倚按在了一处柔软的地方。
整个手指直接陷了进去。
那片柔软隔着湿透的衬衫贴在他的掌心，温热的，沉甸甸的，像是一团被体温捂暖的棉花糖。
他的手指本能地收了一下，陷得更深了，那团柔软的触感从指缝间溢出来，填满了每一个指节的缝隙。
他整个人僵住了，像被点了穴，连呼吸都忘了。
“哼——嗯——”
那声音从姜禾的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点鼻腔共鸣的闷哼，尾音往上翘了一下。
顾淮觉得自己的耳朵被什么东西击穿了。那声音顺着耳道钻进去，沿着脊椎骨一路往下蹿，从后脑勺一直麻到腰眼，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脖子根开始发烫，一路烧到耳朵尖，耳朵红得能滴血。
他想把手收回来，但那只手像是不属于自己了，完全不听使唤。手指还嵌在那片柔软里，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他心慌，指尖微微发抖，每一次轻微的颤抖都能感觉到那片柔软在指缝间轻轻晃动。
姜禾低下头来，嘴唇凑近他的耳朵，湿漉漉的头发蹭在他的脖子上，凉丝丝的，但她呼出的气是热的。
她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你摸够了吗？”
然后她整个人软了下去，像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地倒在他怀里。
顾淮猛地睁开眼。
依旧是熟悉的小屋，不过这次应该不会再次睁开眼了。
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蹬到了床尾，只盖住了半条腿。枕头边上空空荡荡的，没有什么湿漉漉的头发，没有什么白色的衬衫，什么都没有。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的后背全是汗，T恤湿了一大片，贴在皮肤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还微微蜷着，像是在回味刚才那片柔软的触感，但掌心什么都没有。
他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耳廓是烫的。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用手掌狠狠搓了几下脸，搓得脸皮发红。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还有点发软，站了两秒才站稳。
他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阳光猛地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楼下的香樟树被昨夜的雨洗得发亮，叶子绿得能滴出水来，地上还有一摊一摊的积水，太阳照在上面反着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衩，叹了口气，转身进了浴室。
水龙头拧开，冷水浇在脸上，凉得他打了个激灵。他又接了一捧水，整个脸埋进去，憋了十几秒才抬起来。
他把内裤换了下来，丢在水盆里，打开水龙头开始搓。
洗衣液倒了两回，搓出来的水才不那么浑。他搓得很费劲，手指头都搓红了，腰弯在洗手池边，姿势别扭得很。
搓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下来，直起腰喘了口气，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姜禾站在雨里，白色衬衫贴在身上，腰线的弧度若隐若现，衬衫底下那件深色的内衣轮廓分明。
昨晚上自己是脑子短路了吗，居然没有仔细看，要是能拍个照就好了。
可惜了。
顾淮把内裤挂回毛巾架上，甩干手上的水，在裤子上蹭了两下，转身往厨房走。
刚准备弄点吃的，门响了。
“咚咚咚。”
顾淮放下锅，走过去开门。门拉开，姜禾站在门口。
顾淮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下移了一下，落在那片浅灰色的布料上，又飞快地收回来，抬起来看着她的脸。
“怎么了？”他清了清嗓子。
姜禾皱了皱眉，看着他，没追问那一眼的事：“我做了早餐。要不要和我一起吃？”
顾淮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啊。”
姜禾转身往回走，顾淮跟在后面，顺手带上了门。
看着她的背影，顾淮又想到了那个光怪陆离的梦。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压下去。
进了姜禾的家门，餐厅的桌上摆着两副碗筷，中间是一笼包子，还冒着热气。姜禾走到桌边坐下，顾淮坐在她对面，伸手拿了一个包子。
包子不大，捏在手里软乎乎的，面皮发得很好，手指稍微用力就能感觉到里面的馅料在微微弹动。
顾淮咬了一口，味道和上次姜禾送来的差不多，都很美味。
但这个包子软乎的触感，怎么感觉有点像......
他咬了第三口的时候，牙齿磕在手指上，咬到了食指的指节。
“嘶——”他缩了一下手，把包子放下。
姜禾抬起头看着他：“怎么了？”
“没事。”顾淮看了一眼指节上的牙印，浅浅的一圈，没破皮。
他把手放下去，藏在桌子底下，另一只手拿起筷子去夹包子。
姜禾盯着他看了一秒，凑过来：“是不是感冒了？”
“真没事。”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