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门被重重地关上，顾淮几乎是逃着回来的。
他缓了几秒，走到电脑前坐下，按了一下开机键。
电脑启动之后，他点开游戏。
好友列表里猛男的头像亮着，在线。顾淮右键拉他，猛男秒进。
“空神？”猛男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带着点意外，“你没开直播？”
“没，”顾淮靠在椅背上，“状态不太好，感觉打不好，就没开。”
猛男“哦”了一声，没追问，顿了顿，又问了一句：“小鹿那边怎么样了？没啥事吧？”
顾淮随口解释：“她那边没啥事了。”
“你咋知道人家没事了？”猛男像是嗅到八卦的味道，“这里面有猫腻啊空神......”
“闭嘴。”顾淮打断他。
猛男嘿嘿笑了两声，识趣地没再往下说，但那个笑声拖得很长，意味深长的，在麦里飘了好一会儿。
顾淮没理他，切出地图看了一会儿，开口问：“打什么？”
“既然你不想打架，那就去夜坝啊。”猛男说。
顾淮有些疑惑：“去夜坝做什么？”
“你不知道？”猛男的语气带着惊讶，然后巴拉巴拉地开始解释，“前段时间共享监狱没了，玩家就又搞了一个共享夜坝。”
“你只需要在枪上装一个手电筒，就可以放心地在里面吃。进图的时候把手电打开，不限职业，只认灯，只要看见对面枪上也亮着灯，那就是自己人，各搜各的，谁也不打谁。”
顾淮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打开枪械改装界面，找了一圈，在导轨上装了一个手电筒。
“就这样？”他问。
“就这样，”猛男说，“进图就知道了。”
顾淮点了匹配，倒计时开始跳动。
加载界面弹出来，零号大坝——夜战模式。
整个地图笼罩在夜幕下，建筑轮廓模糊不清，只有零星的灯光在远处闪烁。
空气里弥漫着雾气，视野被压缩到很短的距离，什么都看不清楚。
两个人落地在水泥厂零号位。
顾淮端着枪环顾四周，他按下手电筒的开关，一束光从枪口下方射出去，在前方地面上照出一个晃动的光圈。
猛男也开了灯，两束光在黑暗中交错了一下，然后分开了。
“分开吃，”猛男说，“吃完了行政楼集合。”
顾淮“嗯”了一声，端着枪往水泥厂里面走。他走到一楼航空箱前面，出了一个处理器，还有个小紫。他把东西塞进包里，站起来，准备去刷水泥厂办公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里面蹲着一个鼠鼠蜂医，正趴在一个容器前面吃东西，手电筒的光束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顾淮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
他的枪上也挂着一个手电筒，灯亮着，光束在顾淮身上扫了一下，又移开了。
顾淮没进去打扰他，转身准备去吃水泥车。
猛男吃完二楼的航空箱立马催促道：“空神，快点来行政楼，不然一会儿连香喷喷的炒面都吃不上了！”
顾淮加快了脚步。往行政楼的路上，零零散散地遇到了几个干员，有的在翻路边的箱子，有的在往行政楼的方向跑。
所有人枪上都挂着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晃来晃去，像一群打着灯笼赶路的萤火虫。
没有人开枪，没有人躲藏，大家各走各的，偶尔擦肩而过的时候会互相晃一下灯，算是打了个招呼。
到了行政楼楼下，顾淮的脚步顿了一下。
楼上楼下全是脚步。
但不是人机的，人机已经变成了盒子躺在地上，全都是吃过的。
他从侧门进去，走廊里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好几个干员蹲在不同的容器前面，各翻各的，互不干扰。
有人翻完一个箱子站起来，走到另一个箱子前面蹲下，旁边的人头都没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顾淮端着枪往楼上走，路过东楼化粪池的时候，特意探头看了一眼。
房卡已经被开了，几个公文包也被吃了。
顾淮嘴角抽了一下，连这地方都有人开了。
行政楼里大大小小的容器，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被翻了一遍。
保险箱的盖子半开着，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拿走了，武器箱也被开了，哪怕是小兵身上的背包都没了。
顾淮在楼里转了一圈，基本上能吃的都已经被人吃了，连角落里的机箱都被人打开过。
猛男从另一边跑过来，停在他旁边：“来晚了，啥都没剩。”
一发导弹突然破开了大坝的大门。
“破壁接了。”猛男招呼着顾淮，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
紧接着，楼里那群正在翻箱倒柜的人同时停了下来，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驱动着，齐刷刷地往金库的方向涌了过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炸开，从四面八方汇过来，密集得像是在赶集。
顾淮跟着人群走过去，金库门口已经挤了十来个人。
后面慢悠悠跑来个人，挤开了人群放钻机。
钻机破开了金库大门，一群人蜂拥而入，顾淮眼疾手快还抢到了一块金砖。
按理说破壁任务要一两分钟才能做完，但这么多人一起做，进度条跳得飞快，不到半分钟金库的保险柜盖子就全被开了。
猛男从里面挤出来，有些不满：“差点啥也没吃上，我就开了一个就没了”
闸拉了。不是第一次，是第二次。顾淮落地没多久的时候就拉过一次闸，那是第一波撤离。现在这是第二波。
猛男收了枪，招呼他：“空神，走了走了，撤了。夜坝的撤离点要等一段时间才会开，现在不走就得等下一波了。”
顾淮跟着他钻过管道站在了撤离点。
撤离点已经聚了不少人。已经蹲了七八个，枪口朝下，安安静静地等着倒计时。
没有人开枪，没有人蹲在掩体后面瞄人。大家挤在一起，各蹲各的，像是在等公交。
顾淮蹲在猛男旁边，手电筒还亮着，光束照在前面那个人的后背上。那个人回头看了一眼，冲他晃了晃枪口上的灯，又转回去了。
猛男蹲在顾淮旁边，得意道：“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顾淮想说话，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人群。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咔嗒”
他循着声音看过去，隔着几个人，有一个红狼蹲在人群边缘，低着头，把手中的喷子换了一个弹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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