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吃柿子！”豆豆踮着脚尖，从篮子里拿了个最小的柿子，递给柳湄。
柳湄回过神，接过柿子，剥了皮，喂到儿子嘴边：“豆豆先吃。”
豆豆咬了一口，甜得眯起眼：“好甜！娘也吃！”
柳湄就着儿子的手，也咬了一小口。
确实很甜，带着秋日阳光的味道。
“娘，”豆豆仰着小脸，忽然问，“杨姑姑是不是喜欢爹？”
柳湄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麻子哥魅力这么大的吗？
“因为杨姑姑刚才问爹是不是又走了，她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豆豆虽然小，感觉却很敏锐。
小孩子的直觉，往往是最准的。
柳湄摸摸他的头：“你看错了，杨姑姑没有不高兴，她只是在关心我们。”
这种事情，小孩子知道得越少越好。
“哦，这样啊。”豆豆似懂非懂，又咬了一口柿子，含糊地说，
“豆豆也喜欢爹。爹虽然有时候不说话，但对豆豆好，对娘也好。爹还会给豆豆做木剑，带豆豆飞高高。”
柳湄听着儿子的话，心里软成一片。
孩子的心最纯粹，谁对他好，他就喜欢谁。
“嗯，娘知道。”她轻声说。
“那娘喜欢爹吗？”豆豆忽然又问，大眼睛清澈见底。
柳湄被问住了。
喜欢吗？
自然是喜欢的。
慕强心理，谁都有。
那样一个男人，强大、冷峻。
关键是——用情专一。
虽然王霖平时很沉默，但是人是真可靠啊。
有事直接上！
从不含糊，也从不给人画大饼。
光是这一点，就胜过无数男人了。
回想这段时间的相处，王霖偶尔流露的温柔，对她是蛮致命的。
她谈过几段恋爱，自然知道优质男的可贵。
可她的喜欢，注定无望，注定要深埋心底。
“爹是豆豆的爹爹，娘当然……喜欢他。”她避重就轻。
豆豆对这个答案似乎不太满意，还想再问，却被柳湄用柿子塞住了嘴：
“快吃，吃完娘给你洗澡，看你这一身泥。”
豆豆的注意力被迫转移，只好专心吃起柿子来。
看着儿子无忧无虑的侧脸，柳湄心中的郁气渐渐散了。
日子是自己的，何必在意旁人眼光？
王霖是走是留，何时归来，也不是她能左右的。
她能把握的，只有当下，只有和豆豆在一起的每一刻。
将来孩子大了，她就是想亲近，还不能够呢。
趁着现在，多陪陪乖巧可爱的儿子。
想通了，心里便豁然开朗。
她起身，打了水，给豆豆洗澡。
小家伙在木盆里扑腾，水花溅了柳湄一身，母子俩笑作一团。
洗完澡，柳湄给豆豆换上干净衣裳，自己也换了身干爽的。
然后，她拿出针线，坐在屋檐下，给豆豆缝一件过冬的棉袄。
豆豆就靠在她腿边，自己玩着王霖给他做的小木剑，嘴里“嘿哈”地比划着。
夕阳的余晖洒满小院，将母子俩的身影拉得很长，看起来，像是依偎在一起。
王霖离开的第五天，豆豆有些焦躁了。
他不再跑去门口张望，而是常常一个人坐在门槛上，抱着希希，看着进村的路发呆。
柳湄知道，孩子是想爹了，也在担心爹是不是不回来了。
她走过去，挨着儿子坐下，将他搂进怀里。
“豆豆，想爹爹了？”
“嗯。”豆豆小声应着，眼圈有点红，“爹说三五天就回来的。今天都第五天了。”
“爹爹可能被事情耽搁了。”柳湄柔声安慰，
“但他答应过豆豆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我们要相信爹爹，好不好？”
豆豆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嗯！豆豆相信爹！”
“豆豆真棒。”柳湄亲了亲他的额头，
“走，娘给你做好吃的，咱们晚上包饺子，万一爹爹今晚就回来了呢？”
“好！”豆豆眼睛亮了些，从柳湄怀里跳起来，跑去洗手，“豆豆帮娘和面！”
母子俩在灶房忙活，一个擀皮，一个笨拙地捏着奇形怪状的饺子，虽然弄得满身面粉，却笑声不断。
饺子下锅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豆豆搬着小凳子坐在灶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翻滚的饺子，又时不时看向紧闭的院门。
柳湄看着儿子期待又忐忑的小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傻儿子。
饺子煮熟了，盛了三大碗。
柳湄把其中一碗放在王霖惯常坐的位置前，好像他随时会推门进来一样。
豆豆爬上自己的小凳子，看看那碗多出来的饺子，又看看娘亲，小声问：
“娘，爹今晚会回来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柳湄给他夹了个饺子，
“但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我们先吃。给你爹留着一份，他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热给他吃，好不好？”
“好。”豆豆这才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起来，但眼睛还是忍不住瞟向门口。
一顿饭，吃得有些安静。
吃完饭，收拾好，柳湄打了热水给豆豆洗漱。
小家伙今天格外乖，不吵不闹，洗漱完就自己爬上床，躺进了被窝。
柳湄吹熄了油灯，在儿子身边躺下。
黑暗中，能听到豆豆压抑的抽泣声。
她的心狠狠一揪，伸手将儿子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豆豆不哭，爹爹一定会回来的。”
“真的吗？”
“真的，娘不骗你。”
“那爹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很快了。”
她低声哄着，直到豆豆哭累了，在她怀里沉沉睡去，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柳湄却睡不着。
她睁着眼，看着窗外朦胧的月色，心里被强行压下的不安和期待，此刻也悄悄冒了头。
王霖，你现在在哪里？
可还平安？
何时……归来？
她不知道答案。
只能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搂紧怀中的儿子，一遍遍告诉自己，也告诉那个不知在何方的人：
我们会好好的，在这里，等你。
无论多久。
王霖离开的第七天傍晚，他回来了。
没有预兆，没有声响，就像他离开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院门口。
彼时柳湄正在院子里收晾干的衣服，豆豆蹲在桂花树下，用小树枝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图案，大概是“爹爹和豆豆”。
希希趴在他脚边，懒洋洋地甩着尾巴。
夕阳的余晖将小院染成温暖的金红色。
柳湄抱着一摞衣服转身，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静静立在院门外的黑色身影。
她动作一顿，怀里的衣服差点掉下去。
豆豆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也抬起头。
当看到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他手里的树枝“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小嘴微张，愣了两秒，然后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爹——！”
孩子又惊又喜的呼喊，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豆豆一头撞在王林身上，小手死死抱住了他的腿，仰起的小脸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小脸上混合着委屈、想念和失而复得的巨大欢喜。
“爹，爹你回来了，豆豆好想你，豆豆以为……以为爹不回来了……”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王霖弯下腰，将儿子抱了起来。
豆豆立刻像只无尾熊一样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颈窝，温热的泪水瞬间浸湿了衣料。
“对不起，爹回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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