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黑人凯撒摊手直言:“我可不带拖后腿的上战场,那只会害死大伙儿。”
其余队员纷纷点头附和。
“他有没有能耐我不清楚,”
巴尼无奈道,“但雇主把酬金涨到了一千四百万,我实在没法拒绝。”
“一千四百万?!”
“干得漂亮!”
听见这个数字,所有人顿时睁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诞更是欣喜地捶了巴尼一拳——一千四百万美金,六人均分每人能拿两百多万,足以让他们很久不必再接任务了!
任务酬金竟然高达一千四百万?这数字实在惊人。
“那位客人什么时候到?巴尼,请务必让我来接待!”
凯撒一改先前坚决不愿带新人的态度,此刻显得彬彬有礼,贡纳也在一旁咧着嘴笑,表示自己同样愿意前往。
“你们两个,真是金钱的奴隶。”
长相与李富颇有几分相似的阴阳在一旁嗤笑道。
黑人凯撒却一脸严肃地望向他。
“难道你不是吗?”
阴阳挺直腰板,郑重地点了点头。
“当然是!”
巴尼懒得理会这几人斗嘴,咬起点燃的雪茄,敲了敲桌面示意众人安静。
“人明天就到,我会亲自去接。
你们等消息。”
次日的芝加哥机场,人流往来。
李富戴着墨镜走出航站楼,目光四下寻找应当前来接应的人。
吉米仔确实说过会有人在此等候,可他至今未见写有自己名字的接机牌。
此时巴尼才刚驱车抵达门口。
他从皮卡里取出一块写着歪斜中文姓名的牌子,叼着雪茄,径直朝机场内走去。
周围旅客见他模样魁梧、气势凌人,纷纷侧身避让。
他举起牌子,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出口通道陆续走出的人群,低声自语:“不是说亚洲人最守时么?”
正当巴尼渐感不耐时,忽然有人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一道男声随之响起。
“你好,我就是李富。”
“嗯?”
巴尼闻声回头,竟看见阴阳站在眼前,还对自己说起中文?这家伙怎么回事?
“嘿,阴阳,你怎么在这儿?跟踪我?”
可这番话对李富而言无异于外语,他完全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只得连比带划地解释:“你好,我说——我就是你要接的人!”
说着他伸手指向巴尼手中的牌子。
然而在欧 眼中,亚洲人的相貌往往差异不大,李富与阴阳又格外相像,因此巴尼完全没理解他的意思,只觉得阴阳今天举止异常。
李富挠了挠头,轻叹一声,随即取出临行前贺一宁交给他的那颗特殊药丸服下,然后拖起行李箱朝人流密集处走去,凝神倾听四周纷杂的对话。
巴尼愣在原地,一脸困惑地看着李富在人群中穿行,心里还在琢磨:阴阳是不是吃错药了?
此时李富的大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临行前贺一宁将药分给每人三颗,叮嘱若遇棘手困境便可服下。
此刻他尝试吞服,药效竟立时显现——双眼似乎骤然清明,周围行人的举止细节尽数被大脑捕捉、记忆,甚至能通过神态与动作反向推演,迅速掌握他们的语言。
这种药物名为不多时,李富从人群中折返,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
巴尼仍是一头雾水。
“你……好,我……就是你要接的人。
我……叫李富。”
尽管语调仍有些生涩,但表达已清晰可辨。
处于潜能激发状态的李富自己也暗觉惊讶,巴尼更是怔在原地,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哦……你好!我是巴尼。”
回过神后,巴尼伸手与他相握。
虽讶异于李富与阴阳相貌的相似,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此刻他反而有些期待阴阳与李富相见时,两人会是何种表情。
“行,跟我来。
待会介绍这次一起行动的伙伴给你认识,说不定会让你有些意外。”
巴尼利落转身,带着一身冷峻的气场迈步就走。
李富稍怔,旋即快步跟上。
英国,伦敦远郊。
三个男人走进一栋独栋别墅。
约翰·威克蹲下身,轻抚那只由邻居警官吉米代为照看多日的小狗——那是亡妻留给他的唯一陪伴。
小家伙欢快地摇尾转圈,呜呜低宁着蹭他的掌心。
王建军抱臂立在后方,神色间尽是不耐。
唯有龙五仍沉着气,目光扫视着四周环境。
“什么时候去大陆酒店?”
王建军冷声问。
约翰抱起小狗,示意二人随他进屋。”在那之前,”
他边走边说,“我想请你们答应一件事。”
踏进客厅的王建军眼神骤然转寒,杀意无声漫开,钉在约翰背上。
败军之将,本无资格谈条件;若非情报握在对方手中,此人价值几近于无。
“讲。”
龙五瞥了约翰一眼,字句简洁。
“酒店里有我几位旧识,”
约翰声音平稳,“希望你们能留他们性命。”
“你自己引开。
否则,格杀勿论。”
龙五并未直接回绝,而是给出了转圜余地。
留几个活口不影响大局,他现在只想尽快了结任务,抽身返程。
约翰肩头微微一松,低声道:“多谢。”
同一时刻,阿布已抵达日本。
九龙会与山田组的人手在机场等候多时。
这两个极道组织根基深厚、耳目灵通,在草刈一雄与九世龙心两位 湖的布置下,定位大陆酒店并非难事。
接机的曹世杰直接将阿布送往住处。
任务本身在阿布看来并无挑战,他打算休整一夜,次日黄昏再行动。
夜色渐浓。
远在 的李富坐在巴尼家后院,看对方埋头修理那辆旧皮卡,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巴尼扔来一罐冰啤酒。”喝两口,提提神。
待会儿你就不会觉得无聊了。”
李富接过,憨厚一笑,道了声谢,心里却盘算着尽早办完事离开。
于他而言,巴尼这群人无非是向导与司机罢了。
“等会儿,你或许会看见这世界有趣的一面。”
巴尼似有所指,手中扳手未停。
李富不以为意。
再离奇的场面他也经历过——比如他曾服下的忽然,一阵由远及近的机车轰宁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五辆摩托车接连驶入院子,在李富面前刹住。
他坐在皮卡后杠上,仍挂着那副憨实笑容,静静看向来人。
圣诞、贡纳、凯撒等人纷纷摘下头盔。
目光落在李富脸上时,几人同时愣住,像在打量什么珍稀动物。
高大粗犷的贡纳甚至揉了揉眼睛,回头望了望队尾的骑手,又转回来盯着李富。
“老天……东方魔法?”
贡纳脱口而出。
“他是阴阳?那后面那位又是谁?”
圣诞指着队伍末尾,满脸困惑。
巴尼咬着雪茄走近,笑容里带着玩味:“我去接他时,反应和你们一样。
造物主真奇妙,他俩简直像同一个人。”
队末的骑手此时也取下头盔,怔怔望向李富,唇间轻轻逸出一个名字:
“小富?”
李富站起身,脸上憨笑瞬间褪去。
气息骤然变得凌乱不定——惊愕、震动、怒意,层层交叠涌上眼眸。
贡纳误解了那表情,大大咧咧伸手想揽他肩膀,全然不知这副身躯里蕴藏着何等骇人的力量。
李富右手如电缠上贡纳手臂,五指成爪,一抓一送,竟将那体重逾二百斤的壮汉整个抛飞出去。
其余几人瞬间进入戒备,圣诞指间已夹住飞刀——
但在李富眼中,他们根本不值一提。
他此刻只想做一件事:把李阳揪出来,狠狠揍一顿。
“李阳!!”
他低吼出声,目光如刃,直刺向那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
“小富!停下!先听我把话说完!”
敢死队的队员们见状急忙喝止,可李富的身形已然疾掠而出。
未及他们做出反应,沉重的拳风已扑面而来,数声闷响接连炸开,几道身影应声倒飞。
为首的凯撒更是被一拳轰得倒撞上土墙,整个人嵌在墙中片刻,才颓然滑落。
李富旋即俯身,拳头如雨点般砸向倒在地上的阴阳,每落下一拳便迸出一句斥责。
“叫你说人在香江!”
“叫你不回去看妈!”
“叫你去当雇佣兵!”
“我为了找你,每年撒出去三百万打探消息!”
“是整整四年!一千两百万就这么没了!”
巴尼几人踉跄着捂住胸口,惊疑不定地望着眼前这幕单方面的痛殴。
圣诞咧着嘴倒抽凉气:“见鬼,这家伙是超人吗?我肋骨怕是断了……阴阳什么时候惹上这种狠角色?”
破旧仓库里,鼻青脸肿的阴阳仰面躺在地上不住喘气。
巴尼一行人偷偷瞥向独自坐在车头生闷气的李富,不约而同咽了咽唾沫——方才那电光石火间的压制,让他们真切体会到了何为碾压式的实力。
阴阳吐掉嘴里的血沫,脑子里仍旧嗡嗡作响。
他怎么也想不通,当年和自己身手不相上下的弟弟,如今竟强到这种地步,连身经百战的敢死队合力都招架不住。
“小富,”
他哑着嗓子开口,“你这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李富侧过头瞥他一眼,语气仍带着火气:“四年前我护着表嫂到香江,本想赚了钱给妈盖新房,就留在表哥身边做了保镖。
这一留就是四年,中间发生了很多事。”
随着李富的讲述,阴阳才慢慢知道,弟弟跟着表哥伍世豪做事,第一年就挣了两千多万。
想想自己这些年在枪林弹雨里搏命,攒下的却远不及弟弟,他心头涌起一阵涩然。
碰了碰肿胀的眼角,阴阳疼得嘶了一声,开始低声说起自己的经历。
起初他确实在香江谋生,可一身本领无处施展,又不愿卷入帮派纷争,索性跟着朋友远走海外,加入了敢死队。
虽然危险,报酬却丰厚。
不幸的是,那位朋友没过多久便在一次行动中丧生,阴阳从此担起了照料其遗孀幼子的责任。
当雇佣兵的事他一直瞒着母亲和弟弟,只推说在香江做普通工作。
“这些年我其实往家里寄过信,大概因为你人在香江,一直没看到。”
听完解释,李富胸口那股郁气总算散了些,可一想到那笔寻人花掉的巨款,还是忍不住肉疼。”这次任务了结,回去看看妈吧。
她总念叨你。”
“我也早想回了,”
阴阳苦笑,“只是这边总有事拖着,每次都没成。”
旁听的巴尼和圣诞大致听明白了来龙去脉。
见两兄弟气氛缓和,圣诞顺手抛过去两罐啤酒。
“嘿,富,你确实厉害得吓人。”
兄弟俩接过啤酒,脸上露出几分相似的、略带赧然的笑容。
“先生们,叙旧时间到此为止。”
巴尼拍手拉回众人的注意力,叼着雪茄将一张地图在车头摊开,指向其中一处标记,“我们该干活了。
这是我花高价弄到的位置——大陆酒店就在这儿。
但内部的构造布局、人员配置、火力情况……一概不知。”
“也就是说,咱们除了知道它在哪儿,其他全是瞎子摸黑?”
圣诞抱起手臂,眉头紧锁。
巴尼重重吐出一口烟:“恐怕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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