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童磨忽然笑了，笑意从眼底漫开。
他把八音盒举到眼前，歪着头端详那只鬼脸玩偶，伸出手指戳了戳它的鼻子，又戳了戳它伸出来的舌头，戳一下，晃一下，戳一下，又晃一下。
“这个好玩！”
“比去年的那个有意思多了！”
他把八音盒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
那只鬼脸还在那儿晃晃悠悠的，他也不按回去，就这么让它挂着。
“哎呀哎呀，真是好特别的礼物——”他忽然凑到雪奈面前，笑得一脸灿烂，“我都忍不住想去和大家炫耀一下了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七彩的眼眸溜溜地转，目光从雪奈脸上慢慢移到她手里的布袋上，又移回她脸上，又移回布袋上。
雪奈警觉地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
“也不知道其他鬼都收到了什么礼物，”童磨歪着头，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给某只小鬼听，“好好奇啊——如果有人能告诉我的话……”
“童磨叔叔，”雪奈退后一步，一脸认真，“无限城里没有人哦，全是鬼。”
她弯起眼眸，“所以你就自己好奇吧。”
童磨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而且还隐隐约约觉得这套钻空子的说话艺术很熟悉。
不过，他才不管那么多。
下一秒，童磨忽然伸手，飞快地朝雪奈身后的布袋抓去。
“诶——你耍赖！”雪奈吓了一跳，连忙往旁边躲。
“那耍赖就耍赖吧！”童磨笑得更加开心了，一边伸手一边说，“到底是什么东西？给我看看嘛——”
他的动作很快，但雪奈也不慢，抱着布袋左躲右闪。
两个鬼在走廊上绕了两圈，最后童磨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布袋的口子。
“抓到啦！”
“童磨叔叔！”
雪奈拽着布袋不肯松手，童磨也不用力扯，就这么笑眯眯地拉着。
“小雪奈最好啦，让我看一眼，就看一眼——”
“你刚才还抢我东西！”
“那是因为小雪奈不肯给我看嘛——”
“那你也不可以抢！”
就在这时，上方的平台处，一道身影恰好路过。
猗窝座本打算回自己在无限城的住处，还没走几步，就听见下方传来那道让他头疼不已的声音。
他的脚步一顿，眉头拧成一团，几乎没有犹豫，转身就要调头离开。
“哎呀——好久不见啊，猗窝座阁下！”
下方的童磨已经发现了他，笑着抬起头，欠揍道：“阁下专门过来是想和我打招呼吗？真是太令鬼感动了呢～”
“滚。”
童磨可不是那种让滚就会滚的鬼。
他当着雪奈的面，不紧不慢地把八音盒的机关按回去，“咔嗒”一声，鬼脸乖乖缩进了盒子里。
然后他身形一晃，已经跳上了平台，笑眯眯地凑到猗窝座旁边。
“猗窝座大人，要不要试试这个？”
“滚。”
“这个很有趣的哦。”童磨把八音盒举到他面前，语气轻快，像个推销，“而且是小雪奈送给我的呢～”
猗窝座正要挥拳把这个奇怪的东西打碎，拳头已经抬起来了，听见后半句，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的目光从八音盒上移开，往下扫了一眼。
走廊下方，小孩正抱着布袋，仰着脸，紧张兮兮地望着这边，一双红眸瞪得圆溜溜的。
猗窝座的眉头又拧了一下。
他可没有欺负一个小女孩的癖好。
这个东西打不了，但不代表其他东西打不得。
他的拳头挥了出去。
“嗖——”一股拳风擦过童磨的脸颊，带起一缕白橡色的发丝。
童磨眯起眼睛，露出一脸舒适的表情：“猗窝座大人是在给我扇风吗？真是温柔呢～”
猗窝座的脸色黑了下来。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是可忍孰不可忍。
“术式展开。”
蓝色的阵纹从他脚下蔓延开来，空气骤然变得沉重。
童磨在一旁啧啧称赞：“哇，看起来猗窝座大人又变强了一丢丢——”
“滚。”
雪奈盯着上方打得火热的两个身影，默默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她抱紧袋子，悄咪咪地从走廊拐角溜走了。
童磨叔叔的礼物，送给他了就是他的了。
而且她有好多钱，那个八音盒也不是什么无价之宝，坏了就坏了吧。
还是快走吧，等他们打完了，童磨叔叔肯定又要抢着看袋子里的东西。
雪奈抱着袋子，一路小跑。
最后，拐进了黑死牟的房间，她坐在桌子边，把布袋里的礼物摆出来，又收回去。
「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无限城呀？」
对面回得很快，声音沉稳，「……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什么事，」雪奈把下巴搁在桌沿上，手指戳着桌上摆放的书的封面，一下一下的，「就是好久没见，非常想老师。」
黑死牟站在人类府邸的院子里，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院子里的花开了几枝，花瓣被风吹落，在青石板上滚了两圈，停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一次和这孩子见面，应该是四天前吧……
算了……
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自己作为老师，理应对学生宽厚一点。
「我暂时……不回来。」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那边还没传来回声，他已经自己接了下去，「不过，你可以让鸣女……将你传到……我这里……」
……
另一边的童磨察觉到雪奈偷偷跑了，但他正和猗窝座玩得开心，也就没去追。
“阁下真的不好奇这个吗？”他摇了摇手里的八音盒，笑眯眯地凑近，“真的很有趣哦——”
猗窝座不语，拳风呼啸而过。
他避开八音盒，把童磨的头狠狠地修理了一遍。出了气，他就没打算继续在这里耽误时间，转身就要走。
但童磨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别人想看的话他不一定会给他们看，但是猗窝座不想看的话，那就必须给他看看了。
童磨在猗窝座转身的间隙，一把将八音盒塞进了猗窝座手里。
猗窝座像是接到了烫手山芋，猛地缩手，八音盒差点脱手。
他下意识去抓，手指在光滑的木盒上打了几个滑，手忙脚乱中，“咔嗒”一声，按钮被按了下去。
音乐响起。
八音盒正面的一小块木板也跟着弹开，那只鬼脸玩偶从里面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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