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办女学时,还邀请少夫人去做夫子。
但她忙着出嫁,拒绝了。
名动京城的画技随着她嫁为人妇后,成了很少有人提及的曾经。
他们还在聊些什么,被空中燃放的焰火打断,听不清了。
沈小将军出手大方,焰火足足燃放了一个时辰未曾停歇。
少夫人仰着头,望着城楼上相拥的人,光影投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红珠,今日是什么日子?”她问。
“五月初七。”
夜风吹得她摇摇欲坠:“今天……也是我的生辰呢。”
我记得小将军出征前,对她说:“阿妤,我一定会在你的生辰前赶回来,送你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
而现在,这份独一无二许了别人。
我心里替她难受,回去就钻进小厨房给她煮了面。
端进去时,却见少夫人正在灯下专心致志的画一幅画。
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一个男子的背影。
挺拔修长,哪怕看不见脸,也知道是极其清俊的。
“少夫人画的小将军……真好看。”我赞叹。
她一顿,抚着画中人,无比缱绻:“红珠觉得,像沈昭么?”
论说像,其实真的不像。
沈小将军少年意气,与画像上沉稳的气质很不同。
但我哪敢说不像,只一个劲的点头:“像,像极了。”
“您的画技一如既往的精湛!”
“我的画技……”她目露追忆,“是我的师父教得好。”
教她作画的,听说是前国师大人谢无渊。
那是位惊才绝艳的人物,品性容貌能力,每一样都是顶尖。
可惜天妒英才,三年前他就去世了。
少夫人对着画像,慢慢地吃完了面。
她说:“红珠,你是我父母和师父之后,第一个煮面给我吃的人。”
“过两日,”她笑道,“我让管家把你的卖身契交还你。”
“你煮的面很好吃,以后可以开个面铺营生。”
我心头先是一喜,可后知后觉又想起碑上那个日子来。
只有两天了。
“少夫人,你以后一定会活得好好的,是不是?”
她没有回答。
4.
沈小将军居然来了。
他带了厚厚的卷册,推开门就见少夫人还在润色那副画。
一时他有些愣神,眉宇间攀上柔色:“阿妤,你又在画我了么?”
大概是心中有情,少夫人画得格外好看。
他忆起了从前,声音温柔:“我们没成婚前,你就总是画我。”
“现在我们天天在一起,你还在画……阿妤,我知道你很爱我。”
他把卷册摆在了少夫人的面前:“所以,我与栖桐的婚礼,你一定会上心的。”
“这是流程,复杂了些,但我相信你能做好。”
“栖桐身份低,心思敏感,婚礼办的风光才能显示我对她的看重。”
“你作为正妻,须得格外细致。”
沈小将军指着其中一页:“这是我为栖桐准备的添妆,你看看还有什么补充?”
少夫人随意看了一眼,微顿:“同心佩?”
“……是呢,”小将军道,“栖桐看到我与你的同心佩,羡慕得紧。”
“只能给她又打了一套。”
他握起少夫人的手:“阿妤,你放心。”
“我对你的心,不会变的。”
“除了栖桐,我再也不会纳任何人!”
他的誓言铮铮,仿佛无比真诚。
他与少夫人成婚那天,当着众人的面,也是那样发誓的。
“阿妤,哪怕这世上所有男子都纳妾,我也不会。”
言犹在耳,物是人非。
少夫人抬起眼看他,她生得也美,比林栖桐多了三分端庄,两分娴静。
此刻在灯下,那端庄和娴静化成了男人欲罢不能的柔弱之态。
她的手指贴在沈小将军的胸口,轻声说:“无论你纳谁,你这里总归要留给我一丝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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