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片漆黑。
我没开灯,独自在客厅坐了一夜。
第二天上班,厂里已经传遍了。
车间的女工们看我的眼神各异,但没人敢当面问我。
中午去食堂,平时围在我身边的小姐妹今天都离我远远的。
我一个人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周砚生和白雅就坐在不远处。
他把碗里的肉都夹给了白雅。
“多吃点,你太瘦了。”
白雅低着头,小声说:“砚生,你别对我这么好,静秋会误会的。”
“她不是小气的人。”周砚生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我听得清楚。
我吃不下饭,放下筷子,准备离开。
周母端着饭盘过来了,一屁股坐在我对面:“静秋,怎么不吃了?”
我摇摇头。
“年轻人,别为这点事怄气。你看白雅,多可怜,瘦得跟纸片一样。”
她大声说着,好像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
“不像你,身体壮实,能吃苦,多大的事扛不过去?”
我站起来:“王阿姨,我吃饱了,先走了。”
她拉住我:“哎,别走啊。我跟你说,白雅这姑娘,虽然出身不好,但人有文化,会读书。不像我们一天到晚跟机器打交道,身上一股机油味。”
周围传来几声轻笑。
我的手放在口袋里,握成了拳头。
当年周砚生考大学失败,是谁求爷爷告奶奶把我爸留下的唯一一个顶岗名额让给了他?
是我。
也是我为了供他在夜校读书,每天多上一个班次,累到吐血。
我在车间没日没夜地干,从一个学徒工干到车间主任,只是想为他挣一个有独立厨房和厕所的套房资格。
我身上的机油味,每一分,都是为他沾上的。
现在,这些都成了他妈嘴里嫌弃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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