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生病是去年三月的事。
肺癌。
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晚期。
医生说,手术加化疗,可能还有一到两年。
不治的话,半年。
那天我站在医院走廊里,手脚冰凉。
打电话给哥。
“爸肺癌,中晚期。”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治的话得多少钱?”
不是“严不严重”。
不是“我马上回来”。
是“多少钱”。
“医生说手术加化疗,前期大概十五万到二十万。”
“……那你先垫着,回头我们三个平摊。”
先垫着。
回头平摊。
我等了七十三天。
没有回头。
姐的反应更直接。
“我手头紧,你先帮忙处理一下。”
先帮忙处理一下。
好。
手术费八万四,我交的。
第一次化疗两万一,我交的。
第二次化疗两万一,我交的。
第三次化疗两万一,我交的。
住院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
七十三天。
我一共花了十九万六千八。
将近二十万。
这是我工作八年的全部积蓄。
一分不剩。
期间我给哥打了七个电话。
第一个:“哥,你什么时候能来换我一天?”
“最近忙,走不开。”
第二个:“爸化疗反应很大,吐得厉害,我一个人应付不了。”
“你找个护工。”
第三个:“护工一天两百,我快没钱了。”
“……我这边也紧。”
第四到第七个,他没接。
姐接了一次。
“姐,你能不能来几天?”
“你姐夫不同意,说来回路费太贵。”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路费六十块。
太贵。
爸最后那几天,身上插满了管子。
他的手瘦得只剩骨头。
他拉着我的手,嘴巴一张一合。
我凑过去听。
“老三……”
“爸,我在。”
“柜子……”
“什么?”
“柜子……记得……”
他的声音太轻了。
我以为他在说胡话。
“爸,你别说话了,休息。”
他看着我。
眼角有一滴泪。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那是他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柜子。
当时我没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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