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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正文学 > 我闯红灯送她去医院,她举报我烧秸秆 > 第4章

第4章


砍完一棵要歇好几秒才能砍下一棵。

李叔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走得很快,头都没回。

直到,又过了两天,村东头的张婶也去了。

她走到地头,刚喊了一声“大爷”。

阿花爷爷抬起头来,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张婶刚要下地,她男人追过来把她拉走了。

一边拉一边说“你凑什么热闹,忘了上次环保局的事了?”

张婶被拽着走了好几步,还在回头看,眼眶红红的。

谁都不敢伸手,怕惹麻烦。

怕阿花记下名字,下一个罚单就送到自家门上。

我站在自家地头,远远看着阿花爷爷一个人在地里忙活。

风把榨菜叶子吹得到处都是,他追着捡,捡了这个跑了那个。

跑几步就喘得不行,弯着腰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叶子还在飞,他又直起身去追。

我看着,眼睛发酸,手里的镰刀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

我想去,可腿迈不动。

“赵翠花!”

一个声音炸开了。

阿花冲到我面前来了,她站在我家院门口,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很大,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白衬衫上沾了灰,马尾辫也散了,几缕头发贴在脸上。

“凭什么?”

她冲我喊,声音大得半个村子都听见了。

“我按规矩办事,凭什么全村人都躲着我?”

“凭什么?”

第五章

5

我看着她,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说了她也不懂。

她脑子里只有“规矩”和“违法”,装不下别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你没举报错,但你忘了你爷爷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但我没说。

我转身进了屋,把门关上了。

门外阿花还在喊“凭什么”。

我没有回答。

阿花在我家门口喊了半个小时,没人应她。

她的声音从大变小,从愤怒变成哭腔,最后变成小声的抽泣。

我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听。

最后她爷爷来了,把她拉走了。

我听见她一边走一边哭,说她没错,说她只是做了正确的事,凭什么所有人都这样对她。

她爷爷一直在叹气,一句话都没说。

第二天,阿花又去了村支书家。

她拿着那本环境法的书,一条一条念给村支书听,说她依法办事没有错,说全村人都在欺负她,这是“法盲行为”。

村支书抽着烟听她念完,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你没做错,但你也没做对。”

阿花听不懂,追问他什么意思。

村支书摆摆手,不说了。

阿花不甘心,又去了村委会,要找其他干部评理。

可村委会的人看见她就说“忙着呢”,没人接她的话茬。

她在村委会门口站了快一个小时,最后一个人走了。

阿花开始挨家挨户敲门,要“讨个说法”。

她敲张叔家的门,张叔不开。

她敲李婶家的门,李婶假装不在。

她站在门口喊,说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声音大得整条街都听见了,但没一个人开门。

有一户人家实在被她敲烦了,隔着门板说了一句:“阿花,你先想想你爷爷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再想想你做的这些事对不对。”

阿花愣在门口,半天没说出话。

村里的叔伯见了她就躲,远远看见她就绕路走。

不是怕她,是怕跟她说话。

说一句她顶十句,每一句都搬出法律条文,谁受得了?

我亲眼看见王叔被她堵在路上,王叔说了句“阿花,你爷爷一个人在地里太辛苦了”,她立刻回了一句“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没有义务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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