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
没有正常的嘟嘟声，而是传来了一阵犹如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刺耳电流音。
紧接着，一个听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觉、暴躁且带着浓浓黑眼圈味道的男声，从电流里炸了出来。
“我不管你是哪个频段摸进来的傻叉！别打扰老子给二次元老婆建模！给你三秒钟，滚出我的防火墙，否则我把你的浏览记录群发给你通讯录里的所有人！”
听着这嚣张到极点的威胁，陈默不仅没生气，反而轻笑了一声。
“李科，是我。”
陈默的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给你二十分钟，带上你那台水冷超频的破电脑，来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地下二层太平间门口等我。”
电话那头的暴躁声音戛然而止，沉默了两秒后，传来了一阵桌椅碰撞的巨大动静。
“卧槽！默哥？！你又诈尸了？！”
“废话少说。”陈默冷冷打断，“我手里有个军用级的微型存储器，带十二位动态密钥和物理自毁程序的。敢不敢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随后，是李科犹如看到绝世美女般的狂热喘息。
“军用级？带自毁？默哥，你这是要带我单挑五角大楼吗？”
“洗干净你的键盘。”
陈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霓虹，眼神犹如夜色中最深沉的利刃。
“今晚，我们要黑掉‘神’的眼睛。”
……
“滋啦——”
救护车一个急刹，稳稳停在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楼的侧门。
红蓝交替的警示灯将惨白的墙壁映照得如同修罗场。
车门刚一推开，早已等候在外的医护人员便推着平车冲了上来。
“让一让！伤者大出血，准备绿色通道！”
“血压多少？心率偏低，快，肾上腺素备用！”
嘈杂声、脚步声、轮子碾过地砖的骨碌声，瞬间将陈默包围。
他半闭着眼睛，任由自己被抬上平车，大臂上的剧痛随着颠簸一阵阵撕扯着神经。
但他没有喊疼，只是隐蔽地屈起左腿，确保证物袋里那枚坚硬的芯片依旧死死贴着大腿外侧。
苏清雪紧紧跟在平车旁，一只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冷厉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走廊里的每一个人。
“市局办案，闲杂人等退后！”
她那身沾着干涸血迹的战术背心，以及身上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杀气，硬生生在拥挤的急诊大厅里辟出了一条通道。
“直接去急诊手术室！快！”跟车的医生急促地指挥着。
“不。”
平车上，陈默突然睁开眼，一把抓住了旁边推车的护士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去地下二层。”
陈默的声音很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冰冷。
“什么？”医生愣住了，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你疯了？！你现在必须立刻清创缝合，地下二层是……是太平间！”
“清雪。”陈默没有理会医生，目光转向苏清雪。
没有任何犹豫，苏清雪直接上前一步，挡在了医生和平车之间。
她掏出警官证，神色冷峻得犹如一块寒冰。
“抱歉，这位嫌疑人——不，这位警官涉及到一宗绝密级国安案件，随时面临二次暗杀。急诊室人多眼杂，无法建立安全防线。我们需要一间绝对独立的、没有联网监控的房间进行初步处理。出任何事情，市局全权负责。”
苏清雪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甚至连“面临暗杀”这种词都用上了。
医生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咬牙妥协：
“行！你们警察不要命，我管不着！给他拿一套便携急救包！带他们去负二层废弃的解剖准备室！”
……
“叮。”
电梯门在地下二层缓缓开启。
一股混合着浓烈福尔马林与臭氧的阴冷气息，瞬间倒灌进电梯轿厢，刺骨的寒意让苏清雪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走廊里只有几盏惨白的应急灯在闪烁。
“默哥！”
电梯门外，一个蹲在墙角的黑影猛地窜了起来。
那是个穿着满是油污的二次元T恤、顶着一头如鸟窝般乱发的干瘦青年。
他鼻梁上架着厚重的黑框眼镜，眼袋重得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两拳，活像一只几天没合眼的野生土拨鼠。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怀里死死抱着的一个足有半米高的黑色金属机箱。
机箱外壳被粗暴地拆卸了一半，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发光水冷管，犹如某种赛博朋克风格的内脏器官。
“李科。”
陈默从平车上翻身下来，动作牵扯到伤口，让他闷哼了一声，但他还是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卧槽，你这伤……你刚去中东打完雇佣兵回来啊？”
李科看着陈默半个身子的血，吓得往后缩了缩，“说好的军用级黑匣子呢？这活儿要是搞不定，我这台花了我三个月泡面钱攒的老婆机可就搭进去了！”
“少废话，进去说。”
陈默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间标着“解剖准备室”的铁门。
三人迅速钻进房间。
苏清雪反手锁死铁门，拉上一旁的百叶窗。
随后干脆利落地拔出配枪，拉筒上膛，背靠着铁门站定。
“我不懂电脑，但我懂杀人。”
苏清雪冷冷地看着李科，“十分钟内，如果监控探头闪烁红光，或者走廊里传来不属于医院保安的脚步声，我会立刻击毁你怀里那台机器，然后把咱们三个锁在太平间里。”
李科咽了一口唾沫，抱着机箱的手都在抖：“默哥，你这女同事……比你还疯啊！”
“所以你最好动作快点。”
陈默走到一张冰冷的不锈钢解剖台前，将上面用来盖尸体的白布一把扯掉。
“把你的东西放上来。”
李科赶紧将那台造型夸张的水冷主机重重地放在解剖台上。
然后从破旧的双肩包里掏出便携式屏幕、机械键盘，以及一堆乱七八糟的转接线。
“为什么选这里？”
李科一边接电源，一边搓着冻僵的手指抱怨。
“这地方阴森森的，我都感觉背后有人在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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