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这里足够冷。”
陈默一边用没受伤的手笨拙地解开衣服,给自己重新上止血药,一边平静地解释。
“塔耳塔洛斯使用的军用级微型存储器,一旦遭遇暴力破解,内嵌的物理自毁程序会瞬间产生高温,熔毁内部晶圆。这里的环境温度只有七度,能给你争取大概三秒钟的降温缓冲期。”
“第二,太平间的独立供电系统没有接入医院的主网,而且没有无线信号覆盖。那个‘守门人’就算是上帝,也别想隔空往这儿发送自毁指令。”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带着血迹的证物袋,将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纯黑没有任何标识的芯片倒在了解剖台上。
“叮”的一声脆响,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科盯着那枚芯片,就像看到了某种稀世珍宝,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爆发出狂热的精光。
“钛合金外壳封装……没有外露触点……纯光感传输口?!”
李科倒吸了一口冷气,“默哥,你从哪弄来的这种尖端货?这玩意儿在暗网上,光是裸机就能卖一套别墅!”
“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陈默拉过一张不锈钢圆凳坐下,疲惫地靠在墙上,“你能撬开它吗?”
“不要质疑一个极客的灵魂!”
李科从包里摸出一个类似镊子、末端却带着激光发射器的微型转接头,小心翼翼地卡在芯片的边缘。
“嗡——”
随着转接头通电,李科那台水冷机箱爆发出犹如直升机起飞般的轰鸣声,幽蓝色的冷却液在管路里疯狂循环。
屏幕亮起,无数绿色的代码瀑布般狂泻而下。
陈默眯起眼睛。
脑海中,【心跳定位】系统始终保持在最低功率开启状态。
犹如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门外数十米的距离。
除了李科因为兴奋而飙升到一百二十次的心率,以及苏清雪沉稳如水的心跳外,周围寂静无声。
“啪啪啪啪!”
解剖室内,只剩下李科敲击机械键盘的狂暴声响,快得几乎连成了一线。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李科的脸几乎贴在了屏幕上,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根本不是常规的密码锁!这是一个动态迷宫!十二位密钥每秒钟都在以斐波那契数列进行重组!而且……”
李科的手指猛地一顿,敲击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了?”门边的苏清雪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手里的枪握得更紧了。
李科转过头,脸色惨白,镜片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默哥……这芯片里面,没有常规的数据储存结构。”
他咽着唾沫,指着屏幕上突然跳出来的一段如同心电图般起伏的红色波浪线。
“这玩意儿不是靠代码锁死的,它……它是活的!”
“说人话!”陈默眼神一凛,猛地站起身。
“这是生物电信号反馈机制!”
李科的声音都在发抖,“芯片内部有一个极微小的仿生电容,它在模拟人类的心脏跳动频率!如果我在三十秒内不能用特定的代码去‘安抚’这个心跳,让它误以为它还在原主人的体内……”
“会怎样?”陈默盯着屏幕上那跳动得越来越快、幅度越来越剧烈的红色波浪线。
“它就会‘心梗’!”
李科急得破音了,“然后启动热熔程序,把这里炸出一个窟窿!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滴——滴——滴——”
仿佛是为了印证李科的话,解剖台上那枚纯黑色的芯片表面,突然亮起了一道微弱的红光,伴随着轻微的电子蜂鸣声。
频率,越来越快。
就像是死神临近的脚步。
陈默瞳孔猛地收缩。
脑海中,【心跳定位】系统的雷达图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信号。
那不是周围任何一个活人的心跳。
那心跳声,微弱、机械,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就在解剖台上。
就在那枚正在发红的芯片里。
那是……白主教死前被强行压制的那种恒定心率?!
“你能模拟这个波段吗?”陈默一把抓住李科的肩膀,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需要样本频率!至少五秒钟的稳定生物电信号频率,我才能写个外挂把它骗过去!”
李科双手在键盘上疯狂飞舞,试图强行切断电源,却发现根本拔不下来。
“妈的,接口被物理锁死了!它咬住我的主板了!”
红光闪烁的频率已经快成了一条直线。
十秒!
九秒!
“样本频率……”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猛地闭上眼睛。
白主教的心跳声,在地下室搏斗时的每一次跳动,犹如老式唱片般在他脑海中开始倒放。
“六十……不,五十八次每分钟。”
陈默猛地睁开眼,语速极快,却字字如铁。
“波峰间隔1.03秒,波谷平缓,没有窦性心律的正常波动。这是经过药物控制的恒定心率!”
“五十八次?!这他妈还是活人的心跳吗!”
李科疯狂咆哮着,双手化作一团残影,疯狂地敲击着代码。
五秒!
三秒!
“给老子停下——!”
李科狠狠一拳砸在回车键上。
“滴————”
刺耳的长鸣声划破了太平间的死寂。
芯片上的红光,在爆发出最亮的一次闪烁后……突然定格。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解剖准备室里,除了水冷机箱那宛如某种巨兽喘息般的“咕噜咕噜”声,就只剩下三个人粗重且频率不一的呼吸。
“停……停了?”
李科保持着双手砸在键盘上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骨头,顺着冰冷的不锈钢解剖台滑坐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镜片上蒙着一层细密的汗雾,浑身抖得像个帕金森晚期患者。
“妈的……老子刚刚已经看到太奶奶在奈何桥上冲我招手了……”
李科一边哆嗦,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
塞进嘴里,却连打火机都按不响。
“啪。”
一只苍白却有力的手伸过来,夺走了他嘴里的烟,扔在地上。
“太平间,禁火。”
陈默靠着解剖台边缘,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