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标点击。
“警告：访问该文件将触发二次生物核验。”屏幕上弹出一个血红色的对话框。
“别管它，用刚才的模拟频率把它绕过去！”陈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好嘞，看我给它来个瞒天过海！”
李科十指翻飞，迅速调出刚才骗过自毁程序的虚假生物电信号，强行注入了那个附件。
“咔哒。”
仿佛是一把沉重的锁头被撬开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
下一秒。
一个音频播放界面跳了出来。
没有声音。
音响里，只有轻微的底噪，犹如深夜里废弃大楼中的风声。
但在屏幕中央，却出现了一副极其复杂、犹如心电图般的波形图卷轴，正在缓缓向左移动。
“这是一段音频？”苏清雪皱眉看着那寂静无声的画面，“为什么没有声音？”
“不，这不是常规的音频。”
李科迅速调出分析软件，看了一眼数据频谱，脸色变得极为古怪。
“这是……次声波？不，不对。这是一段被转译成数字信号的……震动频率？默哥，这玩意儿根本不是给人听的，它更像是一个记录仪留下的底噪！”
陈默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上下起伏的波峰和波谷。
“砰咚……砰咚……”
虽然音响里没有声音，但在陈默的脑海中。
他的超感天赋却在这一刻，自动将这种波形转译成了他最熟悉的语言！
那是心跳的波形！
“频率……七十五次每分钟。”
陈默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犹如魔怔般喃喃自语。
“波峰锐利，波谷有轻微的回弹颤动……这是……左心室肥大伴随轻度心律不齐的特征……”
“默哥，你在嘀咕什么呢？”李科被陈默这副样子吓到了。
苏清雪却猛地转头，看向陈默：“你认识这个心跳？！”
陈默猛地闭上眼睛。
在这短暂的一瞬间，他的大脑犹如一台超级计算机。
疯狂检索着他来到江城警局后，用【心跳定位】系统扫描过的成百上千个人的心脏频率。
七十五次。
锐利的波峰。
轻度心律不齐。
这个特征太鲜明了！
鲜明到他在警局的每一次例会，每一次汇报，甚至刚才在废弃地下室的入口处，他都曾清晰地听到过这个节奏！
“咔！”
陈默猛地睁开眼，双眼中爆发出令人胆寒的锐利光芒。
太平间的温度似乎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
“我知道‘守门人’是谁了。”
陈默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却犹如一记惊雷，在解剖室里轰然炸响。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错愕的苏清雪，一字一顿。
“刚才在上面……是谁第一个冲进现场，下令把我们送上救护车的？”
苏清雪的瞳孔骤然放大。
“你是说……”
“砰、砰、砰！”
就在这时，解剖准备室那扇厚重的防盗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重重地敲响。
沉闷的敲击声，犹如砸在三人的心脏上！
紧接着。
一个浑厚、焦急，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的声音，隔着铁门传了进来。
“陈默？清雪？你们在里面吗？”
“我是赵铁。”
“开门。”
“砰！砰！砰！”
沉闷的砸门声，犹如重锤般一下下擂在解剖准备室的铁门上。
这三声巨响，几乎把本就精神高度紧绷的李科吓得魂飞魄散。
他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鼠标差点飞出去，原本就苍白的脸瞬间毫无血色。
“赵……赵铁？市局一把手？！”
李科压低声音，牙齿都在打架，惊恐地看向陈默，“默哥！你刚才说内鬼……不会就是门外这位吧？！”
陈默没有回答。
他猛地闭上双眼，强忍着失血带来的阵阵眩晕，将脑海中的【心跳定位】系统犹如雷达般全功率推向门外！
嗡——！
无形的超感波纹瞬间穿透厚重的防盗铁门。
门外，走廊的红外感应灯下，四个鲜红的光点在陈默的脑海中亮起。
三个光点在后，心跳频率平稳有力，在八十次到九十次之间浮动。
带着明显的战术戒备特征——那是赵铁带来的贴身特警卫队。
而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光点……
“砰咚……砰咚……”
七十五次/分钟。
波峰锐利，波谷带有轻微的颤动回弹，标准的左心室肥大伴随轻度心律不齐。
分毫不差！
这个在门外沉稳跳动的心脏，与刚才黑匣子里那段作为“最高权限验证”的隐藏波形图，完美重合！
“轰”的一声，陈默的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猜想是一回事，但当这个血淋淋的真相真正摆在面前时，那种被至亲长辈、顶头上司从背后凝视的悚然感，依旧让他如坠冰窟。
赵铁。
那个在警局里一向以铁面无私著称、一手将苏清雪提拔起来、甚至对陈默青睐有加的“铁腕局长”……
竟然就是塔耳塔洛斯潜伏在江城的最高级别内鬼！
那个代号为“守门人”的幽灵！
他今晚根本没有去废弃地下室的现场。
他是在得知白主教死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来亲自“确认”陈默等人的生死，顺便……回收那个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黑匣子！
“陈默？清雪？说话！”
门外，赵铁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语调中少了几分关切，多了一丝属于上位者的冷硬与不容置疑。
“急诊科主任说你们强行征用了负二层的解剖室。开门！你的伤不能再拖了，医疗组就在我身后！”
“拔盘，关机。”
陈默猛地睁开眼，眼神中所有的震惊与虚弱被尽数抹去，只剩下犹如深渊般死寂的冰冷。
他盯着李科，用微弱却不容反驳的气声下达指令：“十秒钟，把所有痕迹抹掉。快！”
李科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此刻也感受到了那种足以致命的死亡压迫感。
他二话不说，一把扯下连接芯片的光感转接头，紧接着狠狠按下水冷机箱的物理强制关机键。
“嗡——”
随着一声凄厉的电流锐鸣，屏幕瞬间黑屏，机箱里沸腾的冷却液也迅速安静下来。
陈默一把抓起解剖台上的那枚纯黑色芯片。
藏在哪里？
口袋？太容易被搜身。
苏清雪身上？以赵铁的敏锐，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引起怀疑。
陈默的目光落在自己左臂那被鲜血彻底浸透、正在不断渗血的战术绷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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