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臂上刚刚缠好的绷带又一次渗出了刺目的殷红。
顺着指尖“滴答、滴答”地落在防静电地胶上。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双犹如孤狼般深邃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终于趋于平缓的绿色波浪线。
“进去了？”陈默问。
“进了，进了！这破玩意儿现在乖得像我硬盘里的大老婆！”
李科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双手重新搭上键盘。
门边。
苏清雪缓缓放下举到发酸的枪口，但并没有关上保险。
她依旧背靠着铁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百叶窗外的走廊。
“外面没动静。”
她压低声音，清冷的语调里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疲惫。
“但我们在这里不能待太久。你失血过多，如果十分钟内不上去清创输血，不用塔耳塔洛斯动手，你自己就会休克。”
“十分钟，足够了。”
陈默深吸了一口带着福尔马林味的冷空气，强行压下脑海中因为过度使用【心跳定位】而产生的眩晕感。
“李科，剥离外壳，我要看里面的肉。”
“别催！这可是军用级的生物加密，哪怕后门被我暴力踹开了，里面的数据也全是碎的！”
键盘的敲击声再次如暴雨般响起。
屏幕上，幽绿色的代码开始像俄罗斯方块一样迅速重组、拼接。
“奇怪……”李科眯起眼睛，脑袋几乎要扎进屏幕里。
“这芯片的存储空间大得离谱，但里面竟然全是……碎片化的日志？连个像样的执行程序都没有？”
“日志？”陈默眉头一皱，“什么类型的日志？”
“看起来像是一份……物流清单？”
李科敲下回车键，屏幕中央立刻弹出一个犹如Excel表格般密密麻麻的界面。
然而，表格里的内容，却让在场的三个人同时感到了一股从脚底板直窜脑门的寒意。
【批次：A-019】
【活体状态：优】
【运送起点：江城港第十三号集装箱区】
【接收方代号：清道夫】
【消耗损耗率：87%——注：试剂排异反应剧烈，残骸已就地销毁。】
“活体……消耗损耗率？”
苏清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解剖台前。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一贯冷若冰霜的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愤怒。
“他们在拿活人做基因药剂的排异实验！”
陈默的眼神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难怪。
难怪那个戴着乌鸦面具的壮汉，以及那个被称为“白主教”的男人，会在绝境时爆发出那种不属于人类的力量，最后又像烂泥一样崩溃！
塔耳塔洛斯，这个在国际刑警红色通缉令上臭名昭著的犯罪辛迪加。
根本不是在江城过境，而是把这里当成了他们的活体实验场！
“不止这一批。”
李科的手指飞快地滚动着鼠标滚轮，“从去年下半年开始，这种‘物流’记录至少有四十七次！我的天……默哥，这得是多少条人命啊！”
“找接收方。”
陈默冷冷地下达指令，“既然白主教是十二门徒之一，他身上带着的这枚芯片，绝对不可能只有这种底层行动人员的流水账。一定有更高权限的联络记录！”
“我在找！但是数据断层太严重了！”
李科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这帮疯子在日志底层加了套壳的伪装协议。等等……有东西！我抓到一个隐藏的通信节点！”
“嗡——”
水冷机箱的冷却液瞬间沸腾，风扇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
屏幕上的表格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洁的黑色对话框界面。
没有发送人，没有接收人。
只有寥寥几行被破译出来的残缺文字，静静地悬浮在屏幕中央。
【时间：昨夜 23:45】
【白主教：冷案组已触碰红线，猎犬暴露。请求清除指令。】
【未知终端：计划有变。蛰伏。不要惊动‘他’。】
【白主教：‘门’的钥匙仍在寻找。如果不立刻处理，市局那边……】
【未知终端：市局的眼睛，我来遮。做好你门徒的本分。越界者，死。】
看着这几行字，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如针！
市局的眼睛，我来遮！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默和苏清雪的心头。
“内鬼……真的存在。”
苏清雪倒吸了一口冷气，手背上青筋暴起，“而且权限高得可怕。他甚至能命令塔耳塔洛斯的十二门徒！”
“不，他不是在命令门徒。”
陈默死死盯着那个“未知终端”四个字，脑海中疯狂复盘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他是在警告白主教。这个未知终端，就是‘守门人’！”
陈默指着屏幕，“李科，能不能追踪这个未知终端的IP地址？或者哪怕是一个模糊的物理定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这是单向的暗网洋葱路由协议。对方发完这条信息后，服务器估计都已经物理烧毁了。想要逆向追踪，除非你让我连进五角大楼的超算中心算上三天三夜！”
线索，似乎又在这里断了。
“守门人”就像一个幽灵，高高在上地俯瞰着整个江城警局。
甚至连他留下的一点蛛丝马迹，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滴答。”
一滴鲜血落在键盘旁边。
陈默的脸色越发苍白，失血带来的虚弱感正在疯狂剥夺他的体力。
“默哥，撑不住就先撤吧！”
李科看着陈默摇摇欲坠的身体，急得直跳脚。
“这芯片里的数据我已经做好了镜像备份，咱们回去慢慢解……”
“等一下。”
陈默突然抬起手，制止了李科。
他的目光，犹如发现了猎物的鹰，死死锁定了屏幕右下角。
一个几乎与黑色背景融为一体的微小图标。
那个图标，没有任何常规的文件后缀。
它是一条微弱的、呈现出波纹状的折线！
“那是什么？”陈默指着右下角。
李科顺着看过去，愣了一下：“一个隐藏的附件？刚才数据重组的时候它被挤到边缘了……我看看。”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