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宗越其实没打算让向家死的太难看。
上次再看关若妍的资料，他不得不承认，向翌晨或许是她那段最走投无路的时光里，为数不多的一点善意。
人在灰暗的时候，很容易把一点善意当成大亮的天光。
何况他的确给了她父母一个安身之地。
这份恩情，她不可能忘记。
所以他手太重，怕是要让她寒心。
但做任何事都要有代价，不安分的人，当然是牢牢捏在手里。
谭宗越看着他，“向家拿出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我会让平鑫注资，要是愿意，你去找赵平签合同。要是不愿……”
过半的股权假手于人，说好听点是注资，其实就是让渡出自己的权利，从公司掌权人变成打工人。
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向翌晨没敢讨价还价。
“向家愿意，谢谭董。”
谭宗越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出去吧。”
等人出去，谭宗越给搬回家就没了消息的人信息。
【向家我给了退路，不打算回来表达一下你的谢意吗？】
关若妍正在家，比对着两块颜色相近的小牛皮，听见手机震动，拿起来看了一眼。
看见消息，又觉得无语。
【我又没干涉谭先生的决定，为什么要谢？】
对面消息回地很快，【看的是你的面子，你要说不用，我给人叫回来？】
关若妍扶额。
她发现跟资本家做生意，怎么样都是她吃亏。
她开口求情是她吃亏，如今她不开口，人家替她做了人情，还是她吃亏。
绕来绕去，她也发现了。
只要谭宗越想和她绕，她就绕不过去。
只要是他想干的事，没有他做不到的。
她忿忿：【堂堂谭先生，想干什么就直说嘛，还用找理由。】
手机再次震动，关若妍点开消息，对面是懒得装了，有话直说，【你搬回蘭园】。
关若妍轻哼，她才不要回去。
一点都不自由。
在蘭园，她觉得自己是随时随地待宰的羊。
为了让男人减少频率，她不知道有多好声好气，这怎么行？
【不要。】
她回完就把手机静了音，装没看见后面的消息。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自认还是摸到一点谭宗越的脉。
他已经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更改。
向家的事也一样，不会就因为她和她闹脾气就出尔反尔。
所以她不妥协，她才不要搬回去。
对面，
谭宗越看着半天没了动静的手机消息，被气笑。
他发现有人现在是越来越有恃无恐，
消息不回，他的话也不听，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他看着腕间那串佛珠，有点无所谓地想，其实他想让个半大的小姑娘乖乖听话，办法很多，也很容易。
但是嘛……
好像也没必要，
不是什么大事，她不想听话，也就算了。
这个小没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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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门铃响起，关若妍一愣。
她刚不回谭宗越消息，他不至于这么快就杀上门吧。
有这么不稳重嘛？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挪到门口去开门。
猫眼一看，是苏槿，她松了口气，拉开门。
“苏槿姐来了。”
苏槿看她这样，挑眉，“看你这样，好像不满意看见的是我啊。”
关若妍笑，“我哪有。”
苏槿打量着这个新装的公寓，是原来关若妍那套公寓同小区的不同户型。
更开阔的视野空间，一应家具和陈设都很见品质，她点头，“这个好，这才配得上咱们一线顶流女明星。”
“你家那位给公司省钱了。”
关若妍点头，给苏槿拿了瓶矿泉水，回到桌子前坐下。
“不住白不住，姐，公司的房补你帮我申请折现吧，打我卡里。”
苏槿就笑，“还这么锱铢必较？我以为你现在看不上这点钱。”
关若妍笑得很鸡贼，“那不行，该是我的一分都不能少，我都要。”
苏槿在她边上坐下，“行行行，我让杨总打你卡里。”
坐在桌边，苏槿看着桌上一片片深色的皮毛，还有一应剪刀锉刀和皮尺粉笔，看向关若妍。
“这是做什么？”
关若妍：“做个卡包。”
苏槿拿起一块深咖色的牛皮，手感细腻气孔均匀，她问关若妍：“给谭宗越做的？”
关若妍点头。
苏槿轻啧了声，“费这么多心思，爱得不行了吧。”
关若妍比皮的手一顿，没说话。
苏槿更是无语，“现在连反驳我都做不到了。”
关若妍放下东西，看着浅色粉笔在牛皮背面画好的形状，把它们一片片排齐。
半晌，才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现在这样算什么。”
“我到底是贪恋他这个人，还是他的权势，我分不清。”
“但我不能骗自己，苏槿姐，我说不出自己没动心。”
说爱或许太沉重，
爱是纯粹的，
爱是无论生老病死，贫穷富贵，都愿意和另一个人在一起，始终如一。
不应该是她和谭宗越这种关系，掺杂太多欲望和利用。
但关若妍骗不了自己，她知道自己动了心。
想她月前还能信誓旦旦说自己对他只是利用，只有交易。
可如今不过短短两个月，她就模糊了关系。
她说不清自己对谭宗越到底什么感情，是仰慕，是依赖，是感激，又或许兼而有之。
而这已经超脱了她的预期。
苏槿也难得叹了口气。
第一次，听见自己手里的艺人谈恋爱，竟然一点都不意外。
“也是，人非草木，你家那位长成这样，对你也算有求必应，以他的手段，不能让你个花样年华的小姑娘动心，才是奇了怪。”
“他对你什么态度？”
关若妍摊手，“不知道。”
“人家看我跟看傻子似得，我却窥探不出他一点心思，没得玩。”
苏槿表情一言难尽。
半晌，像是接受了现实，又叹口气，伸手拍上她的肩膀。
“那你还是好好伺候吧，我这经纪人也就是个摆设，咱们要想发财快，还是得靠你的金大腿。”
关若妍无语，“姐，你原来不是这么说的。”
苏槿：“没办法，他给的太多了，咱们可以等你被甩了再努力。”
关若妍：“……”
“姐，我已经听不出你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了。”
“你放心，我没敢忘本，会好好打磨演技，早点拿出可以养老的作品的。”
苏槿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以为你做好息影嫁豪门的准备了。”
关若妍：“我没疯，这才哪到哪，为了这点把握不了的幻想，不会放弃自己的立身之本的，自己有钱比什么都好，我不会忘。”
苏槿还算满意，“嗯，这话倒是不错，你心里有数就行。”
“先别做这些了的，给你新谈了个代言，一会儿收拾收拾去见见人。”
关若妍就搂她，“我就知道姐最疼我。”
苏槿推她，“滚，你悠着点，别给自己作死，给我多赚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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