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站在一旁,吓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多说一句话。
他只能默默低着头,心中暗暗着急,却又无计可施。
三皇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与不甘,目光落在管家身上,语气冰冷,带着几分赤裸裸的警告:“回去告诉外祖父,我堂堂三皇子的事情,不用他管!他年事已老,那便站在一旁旁观即可,不要多管闲事。否则,休怪我不念亲情,动了柳家!”
“老奴……老奴明白。”管家连忙躬身应诺,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老奴定当将殿下的话,如实回报家主。”
“滚!”三皇子厉声大喝,语气中满是不耐烦与暴戾。
管家不敢有丝毫停留,连忙躬身行礼,转身快步离去。
他几乎是逃着走出了驿馆,生怕晚一步,便会招来杀身之祸。
看着管家离去的背影,三皇子的神色愈发阴沉,心中的不甘与怒火越发难以平息。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撕碎的信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心中不觉暗暗盘算着。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外祖父说太子并非传言中那般无能,反而才学过人,胸有丘壑。
哼,不过是外祖父的一面之词罢了。
他之前从未见过太子,也从未与太子有过任何接触,怎么知道太子是不是真的有才学?
说不定,这只是太子故意伪装出来的假象。
只是为了迷惑外祖父,迷惑朝中的官员,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有能力,好顺利登基罢了。
他绝不信,太子那个废物,能有什么真本事。
“段泱……”三皇子喃喃自语。
忽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带着几分挑衅与不甘,“既然外祖父说你有才学,那我便亲自去会会你,好好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模样,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像外祖父说的那样,胸有丘壑、才学过人。
若是太子真的有几分本事,那他便暂且收敛野心,再寻时机。
若太子只是个欺世盗名的废物,那他便不会再手下留情,定要将太子拉下储位,夺取属于他的一切!
念及此处,三皇子不再犹豫,转身召来心腹。
他的语气坚定,带着一股气势汹汹,“备车,本殿下要入宫,去拜见一下那位太子殿下!”
心腹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躬身应诺:“属下遵令,这就去备车!”
片刻后,马车备好,三皇子身着素色孝服踏上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三皇子坐在马车之中,神色阴沉,心中暗暗盘算着——
他要在御书房好好试探一下那位从未露面的太子,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才学,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如传言中那般无能懦弱。
若试探下来,那太子段泱真的只是个废物……
那他便会趁机发难,让所有人都看清这位储君的真面目,为自己夺取皇位铺好道路!
……
皇宫之内,素缟漫天,白烛高燃,烛火摇曳。
哀乐的余韵依旧在宫中回荡,处处透着国丧的沉郁与肃穆。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悲怆的气息。
东宫里,谷雨躬身快速走了进来,低声禀报,“殿下,三皇子殿下入宫拜见您了。”
闻言,谢绵绵顿时警觉地望向段泱。
却见自家殿下撸了撸那黑猫的脑袋,淡淡说道:“带他去御书房外的偏殿候着。”
“是。”谷雨躬身退下,传达太子殿下的命令去了。
谢绵绵见自家殿下起身,连忙将大氅给他披上,确定保暖了这才安心。
随后,一行人跟着太子殿下前往御书房。
谢绵绵深知三皇子殿下野心勃勃,此次前来定然来者不善。
而御书房乃是君臣议事之地,她如今有个太子妃的身份,不便旁听,以免让三皇子抓住把柄而给自家殿下添乱。
于是,她语气轻柔地对段泱说道:“殿下,御书房那便是要事商议之处,我如今的身份不便陪在您身边,先暂且回避,让惊蛰跟着您。可好?”
段泱抬眸望向谢绵绵,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与了然,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叮嘱:“也好,你万事小心,若有异动,即刻让人通报。”
“是。”谢绵绵应着,将怀中的黑猫交给一旁的侍卫,“让雪球跟着进去吧。”
毕竟,关键时刻,雪球也是有用的。
她立在御书房外,静静望着段泱,眼中满是担忧与牵挂。
三皇子和她家殿下在里面,她是真不放心。
生怕自家殿下被三皇子刁难,生怕两人言语不和发生冲突,更生怕三皇子暗藏杀机,危及她家殿下的性命。
在御书房外来回踱步片刻,谢绵绵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担忧。
思来想去,终究是放心不下自家殿下。
她忽然想起,自己一早便炖了温润的药膳,本是打算给段泱补身体,缓解他连日来的操劳。
此刻正好借着送药膳的名义,可以光明正大地前往御书房了。
如此,既能探望自家殿下,看看他的状况,也能暗中观察局势。
若有异常,她还能及时应对。
哪怕只是陪在自家殿下身边,也能让她稍稍安心。
于是,谢绵绵召来侍女,端来早已炖好的药膳。
而后,她亲手捧着食盒,脚步悄无声息地朝着御书房走去。
她的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定要护好自家殿下,绝对不能让他有任何闪失。
哪怕拼尽全力,也要护他周全!
……
与此同时,御书房门外。
内侍见太子前来,立即恭敬地迎上,“殿下,三皇子殿下说有要事想要拜见殿下,此刻已在那偏殿等候。”
段泱看一眼偏殿的方向,“让他进来。”
“是。”内侍躬身应诺,转身快步去传三皇子。
片刻后,三皇子段渊身着素色孝服大步进了御书房。
他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桀骜与傲气,目光锐利如鹰。
他的视线扫过御书房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坐在案前的太子段泱身上。
他上下打量着段泱,只见这位太子身形清瘦,容貌绝美,眉宇间带着几分清冷疏离。
面对他的打量,太子的神色平静,从容不迫,周身透着一股沉稳内敛。
——这与他想象中那个困在东宫二十年从前无能懦弱、胆小怕事的太子,截然不同,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诧异。
而同样的,段泱也在打量他。
面对太子那淡漠中透着睥睨的眼神,三皇子殿下心中微微一怔。
这与他想象中的场景截然不同!
但形势当前,大丈夫能屈能伸,段渊压下心中的诧异不情不愿地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敷衍的恭敬,“三皇子段渊拜见太子殿下。”
段泱抬眸,望向三皇子殿下,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三皇弟不必多礼,起身吧。”
三皇子殿下直起身,目光依旧紧紧盯着段泱,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多谢太子殿下。臣弟早些年便远居中山封地,从未有机会入宫拜见,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到皇兄,没想到一见面便是君臣之礼,真是让人惊讶。”
段泱闻言,没有丝毫神色变化,语气却是依旧平静,“听闻父皇命你无召不得回王城。如今父皇和母后驾崩,你回京奔丧,能得见一面,亦是缘分。”
三皇子殿下看着段泱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中的诧异愈发浓烈,却也更加不甘。
他原本以为,段泱会因为他的打量而心虚,会因为他的挑衅而愤怒,会因为他的不敬而斥责他。
可没想到,段泱竟然如此平静,如此从容!
段泱的这份沉稳,让三皇子的心中,莫名生出了一丝莫名的不安。
但他依旧不愿相信,不愿相信段泱真的有才学,不愿相信段泱真的像柳尚书说的那样胸有丘壑。
于是,深吸一口气,三皇子压下心中的诧异与不安,带着几分试探缓缓开口:“听闻皇兄常年居于东宫,鲜少涉足朝堂,想来对朝堂政事、民生疾苦了解不多吧?臣弟在中山封地这些年,见惯了民生疾苦,也处理过不少吏治难题,心中有几个疑问,不知皇兄能否为我解答一二?”
段泱抬眸望向三皇子殿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脸上是一贯的平静无波,“但说无妨。”
三皇子殿下心中一喜,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刻意挑选了几个极为刁钻、极为考验阅历、眼界与知识储备的问题——
既有关于民生疾苦的,比如“中山封地多灾荒,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如何才能安抚百姓,稳定民心,让百姓安居乐业?”
也有关于朝堂吏治的,比如“朝中官员贪赃枉法,结党营私,鱼肉百姓,如何才能整顿吏治,肃清朝纲,让官员各司其职,尽心尽力为百姓办事?”
还有关于用兵之道的,比如“边境蛮族频频来犯,骚扰边境百姓,掠夺边境财物,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如何才能击退蛮族,守住边境,保护边境百姓的安全?”
这些问题,皆是极为棘手的难题。
即便是朝中的老臣,也未必能给出圆满的答案。
更何况是一个常年闭门不出、无能无知的太子呢?
三皇子心中暗暗得意,他笃定段泱定然无法回答这些问题。
到时候,不必他出口嘲讽,只要今晚的事流传出去,那所有人都看清这位太子的真面目了。
如此,不但能让他颜面扫地,还能动摇段泱的储位之基。
段泱听完三皇子殿下的问题,神色依旧平静,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
仿佛这些问题,对他而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当然,也确实如此。
毕竟,太傅早已与他商讨考校过很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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