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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引狼入室


叶枫弯下腰身的时候,陆长安双眼猛地颤了一下。

被纱布包裹着的伤口似乎也因为她情绪的波动隐隐作痛起来,“不要……不要这样……”声音有些小,砸在这空荡荡的病房里,倒是空灵得有些吓人。

醒来的时候,因为有余西北陪在身边,一时间也忘记自己此刻躺在医院里的原因,待到病房里出现叶枫的身影,陆长安才想起来昨晚的危急时刻,一颗心跟着悬了起来。

叶甚呢?为什么只看到了叶枫?

手指颤抖着蜷曲起来,嘴巴动了动,想要问的话,却像是鱼刺一般卡在喉咙里。

“叶……叶……”一个简短的名字愣是没能说出口。

叶枫直起身子,看着陆长安瞬间红了的眼眶,当下也着急了,他以为陆长安不舒服:“长安,怎么了?你不舒服吗?长安!你怎么了?”

“哗啦”一声,门被人用力拽开,去叫医生的余西北回来了。

一墙之隔,医院的隔音不好,叶枫的声音又大,他怎么可能听不到?

这样着急的喊声,还有昨晚医生留在耳畔的医嘱和陆长安身上缠绕着的大大小小的纱布,余西北自然不能再稳稳走在医生的身侧。

长腿提了速度,拉开门,就看到了叶枫在床边,弯下腰神,一脸焦急地看着陆长安,而床上被纱布和绷带限制动作的陆长安嘴巴一张一合的似乎是想要些什么。

余西北走近,一把拽开叶枫,“你做了什么?”

叶枫很无辜,他刚才只是远远地道歉了一声,陆长安却忽然激动了起来,他实在担心才会走近床边想要听清楚陆长安说什么。

余西北并不想听叶枫的解释。

“长安,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吗?”脸上五官皱紧到一块,余西北拽着陆长安的手,扭头就朝在门口的医生喊道:“还不快点过来!”

医生见状,哪里敢多耽搁。

快步走近,就要为陆长安检查。

可,陆长安却死死拉着余西北的手,不肯松开,那样的力道,像是余西北撤开之后就在也不会回来了一般。

“叶……”

哽在喉头的一口气终于喘了出来,陆长安终于说出了一个完整的音节。

只一个字,余西北便明白陆长安为什么忽然之间那么激动,俯下身子,手轻轻触碰在陆长安的脸上,拇指轻轻抹去她脸上因为激动和疼痛生出的冷汗,“叶甚没事,长安,叶甚,没事!”

听到余西北一句一句的“叶甚没事”,叶枫也反应过来了,陆长安此时此刻心里牵挂着的人还是他的妹妹,为了让陆长安接受医生的检查,也赶紧开口:“长安,叶甚没事,你放心,我让她先回家了……”

话音未落,病房的门再次被人拉开。

“长安……”

低低的声音传来,随之出现的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长安的眼神循着声音看了去,在看到叶甚那熟悉的打扮之后,一颗悬在半空的心才缓缓落了下来。

她分明记得自己昨晚推开了叶甚了,自己醒了,却没有看到叶甚,心里以为叶甚也出事了,心里着急,才会一直想要确认叶甚的安全。

站在门口一宿没睡的叶甚,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她睡不着,想到陆长安昨晚的模样,心里就万分自责,要不是她非要喝酒,根本不会有这样的事情。

所以哪怕是听自己哥哥的话回家了,一早,她还是赶了过来。

叶甚已经想好了,余西北真的要揍她出气的话,她也没有怨言,她就只想要陪在陆长安的身边,看着她醒过来。

另一边,叶枫清楚看到余西北将陆长安交到医生之后的脸色变化,悄无声息挪到门口,将叶甚拉到了自己的身后,低声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出了这样事情,还不知道陆长安会不会留下后遗症,哭如果能解决问题的话,叶枫就不需要这样守在这里了。

这是余西北,是发起疯来,他叶枫都没有办法控制的人!

一番仔细检查之后,医生看了一眼陆长安,缓声道了一句,“病人好好休息!”

随后转眼看想余西北,“家属和我出来一下。”

门口,尽管医生的声音压低了,但是医院廊道的回声之大,多少还是传到了屋内。

“病人大脑有血块阴影,我们猜测是这次脑震荡引起的,最近要注意病人晨起的反应,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要立刻通知我!”

看着医生脸上严肃的表情,余西北的心也跟着颤抖了一下,“医生,血块阴影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医生没有立刻只是缓缓摇了摇头,“要是压迫到主神经,就回天乏术了……”

四个字,余西北只觉得自己的眼前猛地黑了一下,身子止不住晃了起来,久久才缓下自己的害怕,换上一脸的轻松,推开病房的门,走近到陆长安的身边,“怎么样?要不要喝再喝点水?还是我喂你喝粥?”

看着余西北脸上的故作轻松,陆长安的嘴角也弯出一抹笑,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余西北的笑了,所以此刻哪怕知道余西北脸上是强颜欢笑,她也愿意留住这一刻的温馨,“喝粥。”

两个字而已,陆长安说起来都颇为费力,边上看着这一幕的叶甚紧紧捏住了叶枫的手,天知道昨晚她到底做了什么?

“西北,我带叶甚就在门口候着,你有什么需要就叫我们俩!”叶枫开口道。

见余西北一心只在给陆长安倒粥,便拉着叶甚悄悄出了病房,叶枫还是担心余西北因着心中的怒气会对叶甚不利。

只是,合上病房的时候,叶枫和叶甚兄妹二人还是听到了叫他们窝心的话,“西北,不怪叶甚,你不要凶她……”

余西北听着陆长安的话,盛粥的手定了定,怎么办,他这辈子最爱的人好像就是这么善良,不管受了什么伤害,永远都是笑着面对这个世界。

无奈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低低应了一声“好”。

也许是余西北良心发现之后的精心照顾,陆长安的身子日渐好转。

不过一周的时间而已,她就能够在余西北的帮忙下支撑起身体坐起来。

叶甚,被叶枫看着,整整一周没有出现,也终于憋不住了,她才不怕余西北会不会还在气头上,她担心陆长安担心的要命,她必须现在立刻就看到陆长安,确定她的长安是安全的。

医院病房门口,叶甚偷悄悄踮起脚尖透过病房上面的小小玻璃窗口看着,确定里面没有余西北的身影,叶甚才紧忙拉开房门,“安安!我想死你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陆长安转过头来,就看到了叶甚站在门口的位置,“你没事吧?”

那天想要开口询问叶甚有没有出事,毕竟当时那辆车的车速可不慢,奈何当时嘴里说不出任何话来。

见到长安并没有责备自己的意思,反倒是先关心起自己的身体,叶甚的眼睛也止不住红了起来,走到陆长安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安安,对不起……”

“现在知道对不起了?”陆长安的脸故意绷紧,叫叶甚有些慌张起来,以为长安真的要怪罪她,心里委屈巴巴的,却不敢说出口来。

将叶甚的反应收进眼里,陆长安绷不住笑了出来,“以后不可以再这样鲁莽任性了,知道吗?”手在叶甚的头顶轻轻拍了几下,那个模样像是在教训小孩一般,“西北的气还没有消下去,他人不在,你赶紧走吧!等过段时间你再来。”

“安安……”叶甚没想到陆长安会因为余西北要她走。

殊不知,陆长安实在太了解余西北的为人了,要是待会余西北回来,没有叶枫护着,叶甚不知道会不会遭殃!一边是她最好的朋友,一边是她最爱的人,她不想任何一方受伤,因此只能出此下策了。

依依不舍离开医院之后,叶甚就接到自己老哥的电话:“叶甚,你跑哪里去了?”斥责的声音里是满满的担心。

刚刚被陆长安赶出病房,叶甚的心情也不好,平日里就喜欢和叶枫作对,此时此刻当然也不可能罢休了,“来看安安,你有什么意见吗?”

被叶甚一句话噎住,叶枫发火也不是,不发火也不是,硬生生忍下心里的怒气,“有件事让你去找杨教授,你去去就回家。”交代了叶甚一句,便也挂断电话。

叶甚虽然老大不情愿,却还是不得不听叶枫的安排,只是叶甚没想到自己竟然在学校里遇到了杨贺锡。

“你怎么会一个人来学校?长安呢?”

听着这样的问话,叶甚头也不回摆了摆手,要知道她一个人来这个学校的次数多了去,怎么每次遇到这个人都要解释一遍为什么吗?

伸手拦住叶甚,杨贺锡脸上的担忧隐藏不住:“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长安了,她出什么事情了吗?”

叶甚抬眼轻轻扫了一眼面前的少年,无奈道:“安安出车祸住院了……”一句话没说完,就推开杨贺锡,“我现在有事,不和你多说了。”

“车祸?住院?难道又是余西北?”杨贺锡一个人自言自语,手不自觉拿出了手机,杨家,要调查一个人的住院信息还是相当容易的,不过一会儿,杨贺锡就出现在了陆长安所在的医院楼下。

进到相应的科室,拉住一个护士便问了一句:“您好,请问陆长安小姐在哪里?”就是这么刚好,这个护士刚刚查房出来,随手一指,“尽头第一间就是了。”有了目的地,杨贺锡的脚步不敢慢,加快走近了。

终于在病房门口,他看见了仍旧裹着一身纱布的陆长安。

门口传来的响动,陆长安闻声看了过去,就看到了一个红着眼眶的少年正杵在门口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仿佛此时收上如此严重的人是门口的他自己一般。微微歪头一笑,“你怎么来了?”

其实她是想问杨贺锡为什么知道她住院了,但是她没有,既然决定没有任何关系,就还是不要再去探究这背后的具体原因了吧……

“你怎么回事?”杨贺锡走近,一点也不见外,就在边上的椅子坐下了,“怎么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说着之间杨贺锡脸上的表情露出一抹厌恶,“是不是你男朋友又对你做了什么……”

“不是,不是西北的原因,这次是我自己不小心出车祸了。”拦住杨贺锡接下来的话,陆长安脸上的表情很是真挚,叫他不敢再有多疑。

两人就这么坐着聊天,一个下午竟是这样过去了,许是因为聊天过于尽兴,陆长安倒是忘了催促杨贺锡离开。

从公司下班来的路上,余西北看着手里的鸡汤,嘴角露出一抹笑,这些补品应该可以让陆长安的身子变好一些,想到这里,余西北忍不住皱了一下他英气的眉头,这些年,陆长安好像越来越消瘦,每每抱着她的身子时,余西北总能摸到骨头,看来以后是应该给他的晚安好好补补身子才是。

心里想着陆长安,就连嘴角都止不住挂着笑,余西北啊余西北,你要是能够早点醒悟该有多好?

只可惜,他是余西北,不是旁人。

病房门口,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对话声音,余西北止住了脚步。熟悉的男声,会是谁?五官添上些许冷厉,伸手就拉开了病房门。

里面的人或许也没想到余西北会回来得那么突然,笑容僵在脸上,看着站在门口怒目盯着杨贺锡的余西北,陆长安心里有些慌张,“西北,你来了?”温柔的语调,已经极力在掩藏自己心里的害怕了,只是落在余西北的耳内,还是觉得陆长安心虚了。

“心虚什么?如果没有做什么事,何必这样心虚?”心里恨不得就这样质问出来,面上却冷冷的,“回来得不巧?”一句刁难的话出口,陆长安面上的神色变了变。

“既然你男朋友回来了,我就先走了!”杨贺锡也知道自己多留只会让陆长安更加为难,起身冲着她点累弹头,就要离开,倒是没想到余西北不依不饶了起来,“我来了你就要走?这不合适吧?多坐会?”

“西北!”陆长安出声制止,随后转向杨贺锡,“你先走吧,替我谢谢杨教授,还有,以后不用来了。”果然还是选择撒谎了,陆长安不想看到余西北为了她疯狂吃醋,而后说出那些伤人至极的话来,她已经受够了那样的相处模式,她想和余西北好好的……

听到杨教授的名头,定定看了两人一眼,余西北难得选择忍耐下自己的怒气,将手里的汤放下,而后给陆长安换了个姿势,动作说不上轻柔甚至有些粗暴,杨贺锡看在眼里,皱了皱眉,“杨教授嘱咐的话,学姐自己注意。”

病房里,终于只剩下余西北和陆长安了。

“真的是杨教授要他来的?”正给陆长安喂汤的余西北开口了,眼里满是怀疑,一下就刺伤了陆长安,闭上嘴,幽幽看了一眼余西北,那眼里是明显可见的失望。

“西北到现在,你还要怀疑我吗?”如果是这样,那有问出这样的问题又有什么意义呢,倒不如我们俩一拍两散从此天涯路人!

紧咬着压根才能够咽下后面的话,陆长安的眼里蓄满泪水。

看见陆长安这幅模样,余西北也着急了,放下手里的汤碗,脑袋凑近到陆长安的面前,“长安,对不起,是我胡乱吃醋了,是我不该怀疑你们俩的清白,是我错了,你不要难过好吗?”

“西北,有些话说出口,伤了人,是不能够轻易收回的你知道吗?”淡淡的话,像是在指责,又像是陈述事实一般。

余西北一下就恼了,“陆长安,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来那个小子对你不一般,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肯躲远一点?”

“叶枫,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你也曾说他对我不一般,事实证明,你余西北看人的眼光不行!如今,你又要再一次证实你自己才是错的吗?”尖锐的问题,余西北愕然,从没有想到陆长安会为了一个外人这样对自己说话,心里怒气不断涌现,不能够对陆长安发火,便将边上的汤一扫在地,碗筷汤水,一地狼藉。

余西北定定看了一眼,不发一言,转身离开。

又是这样,陆长安以为余西北已经改了,可是事到如今又是这样!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无奈自己抬手摁下了护士铃,让护士扶着她躺下。

离开医院之后的余西北越想越不对,他不能再让那个臭小子再有机会接近陆长安了,他的长安太单纯,也太善良,对别人的所谓的好意总是不懂得拒绝,他现在又这么忙,他不能给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有机会趁虚而入。

越想越烦躁,索性拿起电话拨给了助理,“给我找一个保镖,二十四小时陪同的那种!”

助理一脸讶意,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余西北是一个打架能手?更何况生意场上又何必要保镖?于是出于惊讶问了一句:“总裁,您是要?”

“保护长安,随时汇报情况!”余西北的声音冷厉,熟悉的人都知道,这会子余西北是在气头上,助理也不敢再多问,总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就完事了。

保镖,齐臣,一个各项实力都不错的人,就这样入选了。

到岗的第一天,陆长安还在想这个长相儒雅的大块头是谁!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打量了那人许久,“你是?”

“陆小姐你好,我是你的保镖,是余先生雇佣我来保护你的!”

一句话,陆长安被子底下的手攥紧了,她知道余西北的意思,所谓的保护不过是一种另类的监视,“给我手机!我要找余西北!”她要问问看余西北这样做算什么,为什么要找人监视她?难道她们之间十二年的感情就只有这样的情分吗?

似乎是察觉到陆长安的意图,齐臣笑了一下,“陆小姐,余先生吩咐过没有特别的事情,他暂时不想听到你的声音。”其实余西北从未下过这样的命令,他如今已然明白陆长安对他的重要性,又怎么可能如此作为?找保镖,不过是一种预防,不怕再偷就怕贼惦记,他实在没有把握自己能够赢过杨贺锡那个小子。

这厢,齐臣的话落下,就看到了陆长安脸上一闪而过的绝望。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不会放手的。

多年前,他在一次酒会上遇见陆长安,他就动心了。

那时候余西北还只是一个一穷二白的小子,而陆长安则是陪着余西北出席酒会的一个小跟班,那时候齐臣以为陆长安只是余西北的一个秘书,没想到后来查到,陆长安竟然是余西北的女人。

本以为可以借着齐家生意场上,多同余西北接触,抢走那个令自己心心念念难以忘怀的女人,却没想到余氏集团成立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余西北带着陆长安出席酒会。

这一次,他也是偶然间才看到余西北的助理在招聘保镖,听说是给陆长安做保镖,齐臣便不想再放弃这个难得的能够接触陆长安的机会。

于是他自降身份,成了余西北的手下,所幸,余西北并不记得他,也不记得多年之前有过合作的齐家,或许正是余西北这种蔑视一切的性格,才会为后来的灾祸埋下隐患。

陆长安并不知道身边这个看似老实的人会撒谎,或许也是陆长安很早之前就已经没有那么信任与西北了,如今才会因为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的一句话的而怀疑他。但是百因必有果,余西北之前的种种让人如此放不下,如今得不到信任倒也是活该。

既然余西北这样安排,陆长安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反抗,与其最后两人大吵,倒不如由着余西北,他的性子,她最清楚了,不是吗?

眼泪悄然滑落,心里的疲惫,越发难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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