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还没出门,家里就来人了。
大姨最先到,拎着一兜橘子。
"念念啊,你妈昨晚一宿没睡,眼睛都哭肿了,你看看她。"
大姨把橘子放桌上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怕惊到什么受伤的小动物。
那个小动物当然不是我。是沙发上裹着毯子,红肿着双眼的妈。
"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去那么远干什么?北京有什么好的?房价那么高,人生地不熟的……"
大姨还没说完,门铃又响了。
二舅和舅妈。
二舅进门就板着脸,语气冲着我:"苏念,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你妈一个人把你拉扯大容易吗?"
我想说,她不是一个人,我爸也在。但转头看了眼书房紧闭的门,忽然觉得二舅说得也没错。他确实跟不在没什么区别。
舅妈接话更快:"是啊念念,你妈身体不好,你走了谁来照顾她?你不能那么自私。"
门铃第三次响。
小姑来了。带着她上小学的儿子。
这阵势,我上辈子经历过。
几乎一模一样的台词,一模一样的站位。大姨坐妈旁边拉着她的手,二舅站我对面充当审判官,舅妈负责补刀,小姑在旁边抹眼泪制造气氛。
一出配合默契的大戏。
"念念,你妈为了你,这辈子都没再找过对象,你知不知道?"
"你要是走了,她怎么办?你忍心吗?"
"别逼死你妈了。"
最后这句话,是二舅说的。他说的时候表情特别严肃,像在宣读什么不可违抗的法令。
别逼死你妈。
上辈子,这五个字是刻在我骨头里的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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