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68章“我慈航静斋藏有《慈航剑典》,位列天阶中品,若公子愿入我门下,定当倾心相授,绝无保留。”
李长青听罢,不禁失笑。
先前婠婠登门时,便想将黄蓉、林诗音乃至小昭揽入阴葵派;如今这师妃暄更甚,竟直接盯上了自己。
他略带玩味道:“你们阴葵派与慈航静斋,争抢人才竟到了这般地步?怎地二位上门头一桩事,便是为自家门派招揽人手?”
婠婠没好气地横他一眼:“这不是理所当然?天资卓绝的武者,哪门哪派不眼热?难道不去寻良材美质,反倒专挑那些修炼一生都摸不到先天门槛的庸才不成?”
李长青抬手在额前轻敲两下,摇头道:“理是这么个理,可你们这般行事真能招揽到人手?我怎么瞧着都有些悬乎。”
婠婠鼻尖逸出一声轻哼,指尖转向一旁的师妃暄:“单说这位慈航静斋的圣女,近些年便不知引了多少百晓先天榜上资质出众的年轻人投入她们门下。”
“你且说说,这般手段能不能网罗人才?”
此言一出,李长青目光自然落向师妃暄。
平心而论,以师妃暄这般容貌气度,尤其是那身仿佛怜惜众生的出尘姿态,若真要做那招引之事,倒确实堪称利器。
李长青心底不由暗叹两声。
江湖中总有人说皮相无关紧要,可若每代慈航静斋的圣女皆如师妃暄这般模样,行走四方时遇见天资卓绝的才俊便设法引入宗门——
这般经营下去,慈航静斋想要衰败恐怕都难。
“当真是好算计。”
这一瞬,李长青心中难免浮起几分感慨。
见婠婠当面说出这般言语,师妃暄眉头微蹙。
“婠婠师姐怕是有所误会。
妃萱劝导他人入我静斋,本意是为化去他们周身戾气,以免将来误入歧途。”
婠婠闻言嗤笑一声:“呵!天赋高的便说是净化戾气,那些资质寻常的也没见你们少费工夫。”
“莫要以为我不知,如今李唐宫闱之中,李渊某位妃嫔便是出自你们慈航静斋。”
“口口声声称我阴葵派为魔道,可这等联姻之事,即便是我派也做不出来。”
“好一个慈航静斋!”
说到最后,她语中已浸满毫不掩饰的讥诮。
面对婠婠接连锋锐之词,师妃暄眸中已泛起薄怒。
显然这番话已触及她心中底线。
“婠婠师姐,妃萱一再退让,你却屡次出言辱及师门,是否太过?”
婠婠冷然扬唇:“做得,却说不得?”
“你若聪明,趁早离开慈航静斋,免得被人当作棋子还不自知。”
“否则再过几年,静斋将你推出去与皇室联姻,届时一代圣女,怕是要终生困锁深宫高墙之内了。”
婠婠与师妃暄,一者邪气张扬,一者端方守正。
可师妃暄太过恪守正道,唇舌交锋之间,又怎敌得过自幼长于魔门的婠婠?
寥寥数语便逼得她步步后退,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望着婠婠眼中流转的得意之色,师妃暄深深吸气,心中默念心诀压下翻涌的情绪。
若在平日,面对如此直白的挑衅,她或已拔剑相向。
但今日李长青在场,于师妃暄而言,此人的分量远比与婠婠争执更为重要。
待心绪渐平,她再度看向李长青。
“公子久居大明边陲,或许对天下局势尚未明晰。”
“如今大明皇朝势弱,内朝堂之上曹正淳与铁胆神侯朱无视两相对峙,天子权柄式微;外则有大元虎视眈眈,大宋、大秦亦伺机欲分一杯羹。”
“可谓五大皇朝中最为危殆之地。
公子既为大明子民,当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若愿入我慈航静斋,待来日臻至天人境界,未尝不可踏入朝堂辅佐皇室,既保山河安稳,亦能青史留名,不枉人世走这一遭。”
她言语条理分明,兼之那身悲悯众生的超然气度,在月色映照下恍如天宫降临的仙子,隐隐透出一股不可亵渎的圣洁。
若是初涉江湖的年轻人,在这番言辞与师妃暄容貌双重牵引之下,或许真会心动。
只可惜,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只想图个清闲自在的李长青。
面对师妃暄那番恳切陈词,李长青只是淡然一笑,轻轻摇头道:“姑娘所言固然在理,可惜在下生性散漫,胸中并无装得下家国山河的抱负。
这番美意,李某心领便是。”
他心中暗想,自己在这小院中过得何等自在——美酒常伴,佳肴不缺,日子清闲如流水。
天下人的疾苦,总要等自己安饱之后才顾得上思量。
见他这般回应,师妃暄不禁微微蹙眉,唇瓣轻启似要再劝。
然而话音未落,她神色忽变,周身真气无声流转,整个人竟凭空向后飘退数尺。
几乎同时,两道缠绕着浓黑真气的缎带如毒蛇出洞,自婠婠袖中激射而出,直取她方才立足之地。
转头望去,只见婠婠不知何时已沉下脸色,眸光冷冽地截断了师妃暄未尽之言:“姓师的,人家既已回绝,你还在此纠缠不休。
莫非慈航静斋教出来的弟子,都这般不知进退,对着男子死缠烂打不成?当真不知羞耻。”
见她这般护着李长青的姿态,师妃暄心中了然——这妖女分明对眼前人格外在意。
想来婠婠滞留大明边境,恐怕也是察觉了李长青的不凡之处。
若今日退去,任其将人带回阴葵派,凭这身宗师级的剑意,假以时日,魔门只怕要多出一位堪比叶孤城、西门吹雪的绝顶剑客。
这对慈航静斋而言,绝非善事。
思绪及此,师妃暄目光再度凝向婠婠。
对方却身形微晃,将李长青严严实实挡在身后,语带讥诮:“怎么?慈航静斋的圣女说理不成,便想动手抢人了么?”
这话如星火落薪,霎时点燃了师妃暄强压的怒意。”看来婠婠师姐今日,是执意要阻我了。”
“不然呢?”
婠婠冷嗤一声,“谁有闲心与你叙旧?要战便战,不战便走,少说废话。”
言语既尽,师妃暄不再多言。
真气鼓荡间,背后长剑铿然出鞘。
剑锋入手刹那,一股锐利气息自她周身迸发,竟与先前李长青所展露的意韵隐隐相似……
“竟也悟得了剑意?”
李长青眉梢微扬。
婠婠见状亦不示弱,真气奔涌如潮,气势节节攀升。
两股无形威压当空碰撞,竟在院中卷起阵阵烈风。
一旁观战的黄蓉非但不惧,反而眼含兴奋,一副等着好戏开场的模样。
李长青却暗自苦笑——若真让这两位动起手来,自己这方小院怕是要保不住了。
眼看二人剑拔弩张,他暗自摇头:“罢了,还是用药撂倒省事。”
内力悄转,已循臂脉流向掌心。
那里不知何时已扣住一只小小药囊。
“哼!”
就在药粉将扬未扬之际,一声霸道冷哼如惊雷炸响院中。
师妃暄与婠婠凝聚的气势应声溃散,运转的真气骤然凝滞,强烈的滞涩感袭上心头。
未待回神,一股浩瀚威压已凌空压下,恍若千钧重担加身,令二女顷刻间面色涨红,呼吸维艰。
夜色如墨,一道身影倏忽间掠过半空,如同幽魂般接连闪烁,最终悄无声息地落入庭院。
那人一袭烈烈红衣,在昏暗光线中格外夺目,衬得一张绝艳面容英气凛然。
周身散发的威压霸道而冰冷,仿佛连空气都为之凝滞——除了东方不败,还能有谁?
“天人境中期?”
察觉到院中之人真气波动的刹那,婠婠与师妃暄同时色变。
咬紧牙关,原本正与师妃暄对峙的婠婠强行顶住背上重压,身形一晃便挡在李长青面前,如临大敌般紧盯突然现身的东方不败,眼中尽是警惕。
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东方不败微微蹙眉。
“你怎么来了?”
此时李长青望向院中,略带诧异地开口。
听见他的声音,东方不败这才收敛笼罩在二女身上的气势,转身向他走去。
“这两人是谁?”
李长青语气平淡:“慈航静斋的圣女师妃暄,还有近日暂住于此的阴葵派弟子婠婠。”
东方不败眉梢轻挑:“慈航静斋与阴葵派的人,为何会出现在大明?”
李长青想了想:“不知,未曾问过。”
东方不败默然片刻,瞥了他一眼,眸中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还是那般熟悉的、漫不经心的模样。
行至李长青身侧,她又随口问道:“那方才为何动起手来?”
李长青耸了耸肩:“大约是我太过出众。”
东方不败:“……”
旁观的黄蓉等女子亦是一怔。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他脸上。
沉默数息后,黄蓉与婠婠几人细想之下,竟发觉这话严格说来似乎并无错处。
如此一想,几人神情不由得微妙起来。
唯独初至此地的东方不败仍带着不解看向李长青。
然而,当从他口中得知师妃暄竟意图带他前往大唐慈航静斋时,东方不败面色骤然转寒。
目光扫向师妃暄之际,森然冷意弥漫开来。
“想从我身边夺人?”
——
被那道森寒视线锁定的瞬间,师妃暄的心直直沉了下去。
体内真气本能地流转涌动,竭力抵抗着来自东方不败的沉重压迫。
若对手只是寻常天人境初期,凭她底蕴或许尚可一战。
但从此人形貌气势,师妃暄怎会认不出眼前是谁?
即便同境相争,她亦无必胜把握,何况如今相隔整整一个大境界。
胜算根本无从谈起。
心中凛然的同时,她亦暗惊不已。
未料到李长青竟与东方不败这般人物相识,观二人言谈举止及此刻东方不败回护之态,关系显然非同一般。
情势越发危急,师妃暄强压惊意,持剑行礼:“慈航静斋师妃暄,见过东方教主。”
东方不败却只回以一声冷笑。
下一瞬,她身影如鬼似魅,倏然出现在师妃暄面前。
袖中探出的手白皙如玉,却径直扣向对方咽喉。
速度快得骇人,直至那只手已扼上脖颈,师妃暄方才惊醒,却已不及做出任何应对。
五指缓缓收力,东方不败语带讥诮:“怎么,想搬出慈航静斋来压我?”
“纵使你慈航静斋远在大唐疆域,即便身处大明境内,本座若要取你性命,也不过一念之间。”
话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言一出,无人觉得东方不败是在虚张声势。
她的霸道,早已是江湖中公认的事实。
脖颈被牢牢钳制,师妃暄心底掠过一丝惊澜。
她原以为凭借自身修为,至少能在东方不败面前周旋数招,却不曾想对方身法快得超乎想象,竟让她连应对的间隙都未能捕捉,便已受制于人。
她缓缓吸了口气,勉强维持语调平稳:“妃萱绝无冒犯之意,东方教主误会了。”
见师妃暄转眼间放低姿态,东方不败只是冷冷一哂,侧首望向李长青:“可需我此刻了结她?”
李长青无奈摇头:“她不过是见我有几分资质,想招揽入门罢了,何至于此?”
慈航静斋终究是武林中顶尖的宗派,若真在此杀了师妃暄,恐怕会掀起滔天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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