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章有我在，性命无忧。”
这般散漫语调，却似定海磐石，瞬间抚平了小昭眉间的焦灼。
他转身入内取来一壶温酒，徐徐喂金花婆婆服下，又以银针导引，佐以几味药材调和。
不过盏茶工夫，金花婆婆唇上已见血色，周身那股沉疴寒气亦渐渐消散。
夜色依旧深沉，院中却仿佛悄然渡过了另一场风波。
见李长青停手，黄蓉面露诧异：“这便结束了？”
李长青瞥她一眼：“不然呢？这点小事还值得费多少工夫？”
他将针盒递给林诗音，视线转向金花婆婆，眉头却微微蹙起。
东方不败察觉他的神色：“有何不妥？”
李长青摇头：“她身上除了毒，还沾了追魂香。”
一旁搀扶金花婆婆的小昭闻言身子一僵，抬眼望向怀中之人，眼中浮起惊愕。
东方不败将小昭的反应尽收眼底，眉梢轻扬：“追魂香？明教用来追踪敌踪的秘药？”
李长青颔首：“正是。
带着这东西寻到我这儿，倒是会替我招惹麻烦。”
黄蓉插话：“你是说她有意为之？”
李长青耸肩：“难说，不过很快便能见分晓。”
“她是故意的。”
小昭忽然低声开口，语气虽轻却斩钉截铁。
几人闻声望去，只见小昭缓缓抬头，眸中已盈满泪光，声音微颤：“她是明教紫衫龙王，怎会不识追魂香？”
黄蓉愕然：“你母亲便是失踪多年的黛绮丝？”
小昭点头。
黄蓉端详她面容，恍然道：“难怪你生得这般容貌，原是承自母亲。
可她既是明教中人，为何会中自家追魂香？莫非……已与明教反目？”
小昭苦笑未答，院墙上空却骤然掠过一道黑影。
那人身法轻灵，转瞬已飘入院落上空，却听一声闷哼，整个人如折翼之鸟直坠而下，重重摔落在地，口吐鲜血。
紧接着，数十道身影相继翻墙而入，却皆在腾空之际步上前者后尘。
惊呼与痛哼接连响起，人影如雨点般纷纷跌落。
原来天上落的未必是雨，也可能是贸然闯入、不知不觉便已中毒的不速之客。
黄蓉看着满地抽搐之人，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婠婠几女亦面面相觑，唇边泛起无奈笑意。
李长青扫视众人，没好气地摇头：“放着正门不走，偏要翻墙，自讨苦吃。”
东方不败打量地上中毒者，评道：“你这毒阵倒是见效颇快。”
李长青淡然道：“今日刚重新布置过，毒性比先前更烈几分。”
“无耻……竟用毒暗算！”
一名先天境巅峰的武者强忍痛楚，怒视李长青喝道。
李长青像看痴人般望向他：“擅闯私宅中了毒，反倒怪起我来？我在自家院里布防，碍着你什么事了？”
那人一时语塞，瞪目难言。
“咦？这人的血……竟在冒寒气。”
黄蓉忽然出声，目光落在男子身前那滩刚吐出的鲜血上。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血迹渗入土中，正丝丝缕缕地腾起白雾，透着森森寒意。
李长青瞥了一眼，语气平静：“走火入魔，寒毒已深植经脉。”
黄蓉听罢，眼珠转了转，低声自语：“身中寒毒，又是先天境巅峰，明教的人……莫非是青翼蝠王韦一笑？”
话音才落，院中男子冷哼一声：“正是韦某！”
见他倒地不起却仍语气冷硬，黄蓉不禁扭头看向婠婠，满脸诧异：“都这般模样了，说话还如此冲？是真不怕死么？”
婠婠嘴角轻扬，似笑非笑：“要不先揍一顿再说？”
李长青无奈摇头：“你俩别添乱。”
被他一说，二女同时撇了撇嘴，神情竟出奇一致。
李长青看得既好气又好笑，目光重新落回韦一笑身上。
“夜深了，闲话少叙。”
他缓步走到石桌旁坐下，“蝠王不妨说说来意，我也好决定——是该让你们躺着出去，还是走着离开。”
“何必装糊涂！”
韦一笑咬牙低吼，嘴边又溢出血丝，“若识相，立刻归还我明教镇教神功，否则天下虽大，也绝无你们立足之地！”
黄蓉眨眨眼：“镇教神功？《乾坤大挪移》？”
她语气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你说她……一个先天境初期，竟从明教手中盗走了这门绝学？”
韦一笑脸色愈发难看，却只能沉默以对。
此事任谁听来都觉荒唐——堂堂明教，竟被一人轻易潜入，盗走核心武学。
若传扬出去，必成江湖笑谈。
李长青心中了然。
看来是金花婆婆盗经在先，韦一笑等人一路追缉至此。
黄蓉理清头绪，侧首问道：“现在如何处置？杀了吗？”
“不急。”
李长青摆手，转而望向一旁始终躺卧不动的金花婆婆。
他轻抿杯中酒，悠然开口：“看在小昭情面上，我既治了你的伤，又驱了你体内的寒毒。
如今追兵已至，你还想装死嫁祸，未免太不厚道。”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金花婆婆。
只见她身形微顿，终于缓缓睁眼，撑坐起身。
她直视李长青，声音低沉：“你如何看破的？”
李长青轻笑：“在医者面前假寐，呼吸心跳皆露破绽——这问题，岂非多余？”
人体醒时与睡时的气息节奏本就不同，同处一院，他又怎会察觉不到？唯有小昭仍怔在原地，望着突然醒转的金花婆婆，满脸惊愕，久久难言。
小昭眼中的光芒只亮了一瞬，便迅速熄灭了。
她转向身旁的李长青，双膝一弯，无声地跪了下去。
“小昭！”
金花婆婆脸色骤变，伸手就要去拉她。
可脚步刚动，东方不败一声冷哼已如冰锥刺来，浑厚凛冽的气势骤然压下，直逼金花婆婆肩头。
她本能想运功相抗，眼角余光却瞥见韦一笑等人僵立不动的模样——猛然想起这院中遍布的奇毒。
一念及此，金花婆婆强行压住真气，只凭肉身硬扛。
失了内力护持，她与寻常武人并无多大分别，在那股气势重压之下闷哼一声，踉跄跌坐在地。
“天人境……”
感应到东方不败周身流转的真气波动，不仅金花婆婆，连韦一笑与其余明教众人亦是心神剧震。
众人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尽是无法置信的神色。
以气势压服金花婆婆后，李长青望向仍跪于地上的小昭，轻轻一叹。
“起来吧，我并未怪你。”
事到如今，金花婆婆为何来此已再清楚不过——明知院中有毒，却仍借此地布局对付韦一笑等人。
无论她背后有何缘由，此举无疑是将祸水引到了李长青门前。
小昭正是明白此节，才觉心灰意冷，愧悔难当。
“终究是因我而起，”
小昭低垂着头，声音虽轻，却压着隐隐的颤意，“公子宽厚，小昭却不能装作无事。”
李长青摆了摆手：“你若执意如此，便由你来处置吧。”
“是。”
小昭应声站起，转向金花婆婆静默片刻，才抬眼看向韦一笑：
“蝠王，若我将《乾坤大挪移》归还，今日之事可否就此了结？”
得知院中竟藏有一位天人境强者，韦一笑早失了先前强硬。
他犹豫一瞬，咬牙点头：“……可。”
小昭转而向李长青一礼：“公子，可否为他们解毒？”
李长青抬手指向院中几处盆栽，缓缓说出取哪一枝叶、如何配用。
小昭依言采撷调配，逐一为明教众人解去毒性。
“请蝠王与诸位至前院稍候，”
她语气平静，“小昭稍后便将秘籍奉还。”
韦一笑瞥了东方不败一眼，终究率众退向前院。
一旁林诗音与婠婠静观至此，只觉往日那憨然带笑的小丫头，此刻眉眼间竟透出几分陌生的冷澈。
待众人离去，小昭走到金花婆婆面前，声音里听不出半分往日的亲近：
“把《乾坤大挪移》拿出来。”
金花婆婆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望向她：“你疯了？可知这秘籍意味着什么？若交还出去，你我今后何以自处？总教那边又该如何交代？”
“在公子这里，他们寻不到我。”
小昭面容如木，声线无波。
“你能保证一辈子不露踪迹吗？”
“不能，”
小昭闭了闭眼，“若真有那一日……我自会一力承担。”
金花婆婆嘴角泛起一丝讥诮：“那他们呢？若是波斯总坛的人对他们下手，你又如何应对？”
此言一出，小昭神情顿时凝滞，眼中浮起挣扎。
未等金花婆婆眼底掠过得意之色，李长青那散漫的嗓音已悠悠响起。
“我说，那波斯明教总坛……很厉害么？”
东方不败虽不解其意，仍如实道：“波斯明教远居海外，昔日或可称雄一方，如今早已式微。
放在那蕞尔小国或能称王称霸，但在这中原武林——”
她指尖轻转酒杯，语气淡若清风，“在我眼中，尚不及五岳剑派之流。”
寥寥数语，却令一旁的金花婆婆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望向二人。
旋即她猛然转头盯住小昭：“你竟连这等秘辛都告知外人？”
小昭并未答话，只以困惑的目光望向李长青。
黄蓉眨了眨眼：“你知道其中缘由？”
在众人注视下，李长青将黛绮丝往事徐徐道来。
昔年波斯圣女奉派东来，本欲立下功业以继教主之位，却在中原邂逅毕生所爱，不惜叛教成婚。
“波斯教规森严，圣女须永葆贞洁。”
李长青指尖轻叩桌面，“黛绮丝既已破戒生子，自然成了总坛必除之敌。”
黄蓉恍然：“所以她多年易容改扮，便是为躲避追杀？可既已叛教，为何还要谋取《乾坤大挪移》？”
此时东方不败清冷嗓音介入：“波斯总坛旧规有载：圣女若诞下女婴，此女当承圣女之位。
而《乾坤大挪移》心法失落数百年，倘若小昭能携此秘典回归——”
她眼波微转，“便可凭此功绩，名正言顺接掌教主大位。”
李长青闻言挑眉：“你怎知得这般详尽？”
他知晓这些，全赖前世记忆。
可东方不败竟也如数家珍，实在出乎意料。
东方不败浅啜酒液，缓声道：“日月神教典籍中早有记载。”
她略作停顿，语出惊人：“况且本教初代教主，正是明教第十七任教主。
若论渊源，日月神教与明教本属同枝。”
此言既出，满座皆寂。
莫说旁人，便是黛绮丝也怔在当场。
片刻后她颤声反驳：“荒谬！两教岂有渊源？”
“嗯？”
东方不败眸光倏冷。
指尖未动，一道无形气劲已破空而至。
黛绮丝闷哼一声，唇边溢出血丝，气息骤然萎靡。
东方不败的声音如冰玉相击：“本座面前，岂容你妄言？”
她对纯真烂漫的小昭确有几分怜惜，但黛绮丝今夜祸水东引之举，早已触及其底线。
若非顾及李长青态度与小昭情分，这金花婆婆早已命丧当场。
真当“东方不败”
四字是浪得虚名？
“罢了。”
李长青轻摆衣袖，“总归是小昭生母，手下留情。”
黛绮丝一口鲜血喷溅而出，站在一旁的李长青无奈地叹了口气。
东方不败这才轻哼一声，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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